第4章(2/2)

    文凂停下来，把婴儿车的刹车踩下去，蹲下来给陆心裕整理衣领，那里有一根尼龙绳。

    冰冷的湖水刺得陆鉴头皮发麻，更别说在水下睁开眼睛。

    陆心裕正侧着脸，好奇地看着湖水，小手从文凂的衣领上松开，伸向水面，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

    湖岸铺了一圈鹅卵石，种了柳树和水杉，水杉的叶子已经变成铁锈红色。

    “文凂！”歇斯底里地怒号伴着巨大的落水声。

    文凂推着婴儿车，沿着湖边的石板路慢慢走。

    如果是他落水，陆鉴不会管，但陆心裕落水，陆鉴可能会下来。

    水流能减缓身体受到的痛楚，每次被陆鉴折磨完，他都会在浴缸里泡很久。把头也埋进水里，什么都不去想。

    文凂没有捡。

    陆鉴在前面走了十几步，才发现身后没有人了，于是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文凂。

    陆鉴不一定爱陆心裕，但鉴于陆心裕这一年来给他带来的“慈父”高光和社交助力，他多少会在乎一下吧。

    婴儿车里的陆心裕醒着，手里抓着一本布书，翻来翻去，偶尔发出一些含混的音节，像是在跟书里的动物说话。

    后面文凂悄悄学会了闭气，为了不让陆鉴玩得太过分才装作不识水性，这样陆鉴下手也会轻些，不至于去挑战人体的极限。

    走到湖的东岸，石板路到头了，再往前是一片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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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在度假村的西边，步行大概十分钟。面积很大，水引自山上，夏天能游泳，秋天水凉了，只能看。

    文凂看着地上的纸巾，心想，他什么时候养成的这种习惯呢。

    陆鉴看着他的方向，眉头皱了一下。

    文凂往前迈了一步。水没过了他的脚踝，秋天的湖水很凉，凉意从脚踝往小腿上爬，无数根细小的针同时刺进皮肤。

    文凂低头看了他一眼，把他的小毯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他的脚。

    “咚。”湖面溅起一圈水花。

    文凂没有回答。他走到水边，站在草地上。

    也许是因为陆鉴这两天被伺候得很好，荤腥的玩腻味了，也想呼吸点清爽的新鲜空气，破天荒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文凂其实不确定陆鉴对这个孩子有多少感情，因为他对孩子态度很耐人寻味，陆心裕好像只是他打入“有孩”圈层的工具。

    陆鉴走在他前面，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

    第三天上午陆鉴才来看孩子。

    “你往哪儿走？”

    陆鉴跑到了文凂身后三四米的地方。

    来到这里，看到这个湖时，计划就成型了。

    湖水很清，能看到底部的石头和落叶，水面上漂着柳树的黄叶。

    他立刻后悔做了跳湖这个举动。

    这件事，陆鉴不知道，陆鉴甚至不知道他会游泳。

    他往上游，头浮出水面换气的一刻，他听见婴儿哇哇的啼哭声，循声望去，湖岸边漂着一个橙红色的充气救生圈，泳圈上电子发信器正闪着红光。

    这一个小小的隐瞒，成就了今天的文凂。

    文凂对陆鉴说想带陆心裕去湖边散步，希望他能一起去，陆心裕心情不太好，总闹脾气。

    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不知道抱着他的人要做什么。他只是觉得水很好看，亮闪闪的，像爸爸给他洗澡时放满一浴缸的温水。

    “走啊。”他说。

    当他意识到大事不妙的时候，腿已经被一双手抱住，往下拖去。

    陆鉴在后面喊了一声，怒火冲天：“文凂！你干什么？”

    陆鉴大步往这边跑。

    文凂站起来，弯腰把陆心裕从车里抱出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三四米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天气有点凉，文凂先去给陆心裕换了个厚襁褓，换好后才和陆鉴出门。

    陆心裕被抱起来的时候高兴地蹬了蹬腿，布书从他手里掉下去，落在草地上。

    早些年他是真不会游泳，陆鉴发现这件事后经常在泳池里玩弄他，享受他在死亡边缘哀号与求饶的模样。

    文凂水性非常好，这十多来年，他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泡浴缸。

    文凂抱着陆心裕对他一笑。

    文凂抱着陆心裕往水边走。草地很软，踩上去没有声音。陆心裕趴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