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关应山神情未变,“可是找到了证据?”

    关应山一怔:“为什么?那些采茶女的遭遇,足以让陈天赐万劫不复。”

    薛令止看着他,过了片刻,忽然问:“你不怕?”

    那是他们决裂的,也是关应山第一次对他露出失望的眼神。

    关应山始终认为将薛令止拽入深潭的是他自己。就连薛令止也曾反复说关应山欠了他,可薛令止知道这不过是他的借口,真正连累旁人的是他自己。

    薛令止眯了眯眼,他当然记得。那时候关应山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关应山摇了摇头,他的发丝掖到耳后。动作轻柔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在地牢时我一直在想,什么才是为官之道,”关应山垂着眼,语气平静,“清正廉洁、秉公执法,自然是好的。但如果为了守住这个名,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害,让作恶者逍遥法外,这道又有什么意义?”

    之后因为事态紧急半推半就的和好,再没人提过这件事,仿佛不说就不存在一般,但隔阂只是被推选,并没有消失。

    薛令止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我愿做你的刀柄,也想做拴住你的绳。”

    薛令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关应山抬起眼,那双一向清正的眸子里,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你要做假账本,我不拦你。你想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自那以后,他自认为已经改了良多,但他本就是投机取巧,不择手段的性子,此刻明明有简单的法子,他不想硬耗。

    “我那时候对你说,有违为官之道,本就不该坐在这个位置上,”关应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已经释然的往事,“现在想来,那是我不谙世事时的话,也是那时我最伤你的话。”

    “瞬台,你记不记得在中宣府时,我跟你说过什么?”他问。

    “这件事,不能等了,”薛令止已然是下了决心,“我等不了皇上的旨意了。斗茶宴之时,我必须动手。”

    “怕什么?”

    关应山也笑了,那笑容温和,却坚定:“你不会。”

    “陈家必须倒,但倒的方式,由我来定,”薛令止眼中划过一丝冷硬,“我不打算揭露陈家残害女子放血喂养诡树之事。”

    他微微侧头,“单九江府就会有无尽的麻烦。”

    “没有真账本还做不出假账本么?”薛令止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谁又能证明这账本是真是假?污蔑别人,想要自证难上加难。一旦把人关了起来,后续是什么结果,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中宣府的事让我明白,有时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了救人,为了让坏人伏法,用着手段又如何?”

    “不过,”关应山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些,“假账本的事,我来做。”

    关应山察觉到薛令止身体的颤抖,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给予温柔且坚定的力量。

    关应山:“你想怎么办?”

    他想现在是个好时机,将他们一直避而不谈的问题说清楚。

    “内情你知我知,反正不是冤枉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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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不够快,”薛令止说,“这些东西说出来太骇人听闻,一但被揭露将引起无尽的恐慌,而那些位高权重者对身体的担忧会使整个案子变得复杂,以你我二人的能力不见得推进的下去。”

    是他想要更近一步主动向皇上请命,更是他不知死活。

    他苦笑道:“这下你我二人真要同生共死了……”

    薛令止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中莫名有些发涩,大概真像关应山说的那样,他该休息了。

    薛令止等了一会儿,见他沉默,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怎么?关大人觉得我这个法子不够光明正大?竟然栽赃,太过小人?”

    “贿赂官员,以次充好,以假乱真。”

    “不怕我用这种手段陷害忠良?”薛令止说这话时带着笑,目光却认真极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关应山看着他,目光复杂,却没有立刻接话。

    “这么信我?”

    “不是信你,是信我自己,”关应山握住他的手,“信我不会走到那一步,也信你,不会有那一天。”

    关应山沉默了片刻:“那你想用什么样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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