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既然公子心中有数,我就不再多说了。”

    薛令止笑了笑,侧头看着关应山意有所指道:“你们九江府的奇人不少。”

    出了茶园,关应山仿佛能窥探薛令止在想些什么一样,他微微拉紧缰绳,放慢速度与薛令止平齐道:“这“贡品兰茶”是福源记的东家陈天德培育出的新品种,这茶引也才刚过官府审查,拿了不到三年。”

    关应山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扇子将眸中的情绪遮的一干二净。他此刻低着头,手还握着缰绳,活像被夫子受训的学生,透出几分委屈来。

    可这所谓的救命之恩说来说去到底是谁救了谁!他也心疼自家公子啊!

    两人骑着马一前一后回了院子,薛令止翻身下马时看到了面色不快向关应山奔来的来叔。他的视线在那二人身上扫过,眯着眼终是没有多说什么。

    “确实是上好兰茶独有的清香,这样好的兰茶只怕是陈老班那才能一比。”

    关应山的死穴

    他在旁边站了一会便觉得无聊,可这么点地方遥遥分开又很奇怪。

    薛令止听着他们二人无厘头的对话并不吭声,只是将陈老班和福源记这几个字记在心中。

    “公子,您难道想再发病么!”

    “公子,您的伤还未全好,怎能如此不顾及自己的身子。”

    他掌心处握着一片“贡品兰茶”的叶子,像是握着他的救命符般。

    他气不打一处来,下了决心不管公子再说什么,也要先把病治好。

    关应山看着来叔离开的背影,握着缰绳的手松了又紧。

    他手心仍攥着那枚茶叶,一个茶道的天才,一个全新的茶种,他的表情也松快了些许,像是山间雾气散尽的轻松,“这儿真是一片宝地。”

    薛令止走到关应山旁边,下午就觉得关应山和来叔之间气氛怪怪的。但他们的事自己也不便参与,故当不知而已。

    还有什么比一个医者看病人作践自己身子这事还要难受。本来以他的医术,关应山的伤早该好了,可连日的颠簸和吃食上的不顾及,这才迟迟未好。

    一个独有的昂贵茶种,其中的利益之大不知几何。

    来叔表情复杂,张着嘴哑口无言。前面自己说了这么多都不吭声,提了一句薛大人公子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

    “公子,知道您心有惭愧,可薛大人和您不同。身体是自个的,还是要多加珍重。”

    管事闻言挺直胸膛,颇为自豪道:“客人好见识,我们这茶园就是陈老爷的,这贡品兰茶只有我们种的出来,旁处是没得寻的。”

    “谁家好人侍弄花草还穿白色衣裳,好奢侈。”

    “陈天德的曾祖父就是靠种茶发的家,几代下来,规模越大庞大了。陈天德在茶道方面颇有天赋,三岁能闻茶辨茶,七岁便亲手制茶,十二岁与人斗茶无一败绩。”

    乘着月色出门的薛令止看到这一幕先是怔愣了片刻,而后恢复惯常的表情随口关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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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的很安心,又像是故意的套近乎一般。心中有小心思的薛令止眼中带着笑,随口打趣了两句。

    关应山在提到陈天德时语气里也带了几分佩服。

    他匆匆回了屋子,将那枚茶叶仍在手心,比捧着金子还要珍重。他露出一个略显兴奋的笑容,他改主意了,这茶引该查,还得好好查!

    他无聊地打量四周,在屋内捣鼓一下午的他此刻只想松松气。这院子比他们路上的破茅屋要好了不知道多少,但庭院也没个供人休息的地方。

    许是今日心情好,他突然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带着几分捉弄的心,一屁股坐到他白色的衣摆上。

    “薛兄。”关应山微弯着腰,正在摆弄那枯了的兰花。见薛令止前来,认真的眉眼顿时如春风融雪,仿佛白日遇到的不愉快全都消散了一般。

    来叔看着看着,重重叹了一口气,声音也不由得轻了起来。

    成阳府大片平原,耕地肥沃,且水系密布,航运通畅。九江府虽不如成阳府有地缘优势,可九江府的山、九江府的土却处处是宝,成了其他人求也求不来的福分。

    “这陈老板还有育茶的本事。”薛令止声音很淡,不知在想什么。

    “难怪难怪,陈老班的种茶本事九江府何人不知。”

    “与他无关,是我行事不当。”一句话将来叔的话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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