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2)

    关应山的动作一顿,见状也不恼,这院子中能坐的就这块不高的石头,为了薛令止坐的方便他还凑近了些,将那盆兰花放到旁边。

    “薛兄说的是,聿珩是奢侈了些。”他说着拱手一拜,像是为自己的不对向薛令止道歉一般。

    薛令止上下扫视,关应山此刻的袖子挽起,虽穿着白色的衣裳,但他动作小心又仔细,这衣服是干干净净。

    “从哪弄的花,怎么半死不活的,”他好奇地看了一眼那盆兰花,仅一个下午不见,关应山就给自己找了个活计,“要改做花匠么。”

    “是给陈天德准备的。”

    “陈天德?”薛令止轻松的语气一顿,语调仍是寻常,可他的眸子却带着难以察觉的探究,“怎么会提到陈天德?”

    关应山定定地看了一眼薛令止,依旧温和道:“聿珩以为薛兄对陈家感兴趣。”

    薛令止先是一噎,关应山的敏锐让他不安又烦躁。他今晚本就想耍手段让关应山帮他,可不是对方主动提起。

    他这只老鼠在看到符合心意的食物下意识认为是诱饵,又开始缩头了。

    关应山似乎没感觉到薛令止的僵硬,自顾自道:“若聿珩记得不错,陈家再过半月会举办斗茶会,届时这盆兰花就是我们的请帖。”

    “薛兄来九江府一趟,这斗茶会不该错过。”

    “原来是为斗茶会准备的。”薛令止抿了抿唇,对方都将台阶递在自己脚下,没有不下的道理。

    关应山这是在帮他。

    薛令止没法装聋作哑,他一方面高兴有人为自己铺路,另一方面又怕这是空中楼阁,总有一天会塌陷。

    他最爱以己度人,从心里不觉得救命之恩是什么大事,更不指望有人会记一辈子。

    若他索取太多,关应山反悔了又该怎么办。

    他的纠结和不安其实一直隐藏在他的内心深处不愿深挖,可那念头像深海的气泡,很小,但总会浮出海面然后破裂。

    他只得草草换个话题:“你身子……那病可好了。”

    把话题引到对方身上后,自己也淡淡的松了一口气。

    “不碍事,缓过去也就好了。”

    他身体的毛病终究还是暴露了,他以为还能再瞒一阵子,既然狼狈不堪已经全然暴露再隐藏也没有意义。

    关应山道:“是生下来带的病症,吓到你了?”

    “哪有你满嘴鲜血来的吓人。”

    此刻夜深人静,他们这才谈起一直回避的话题,中宣府的记忆大多不美好,如今想起薛令止仍旧后怕。

    薛令止想起那日的景象,说话也有些发冲道:“你自己不珍惜自己的身子,还有谁会在意。”

    他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毛病,明明不舒服却还要强装没事,都快成一个树人了还要身姿板正的站着。

    他故意压住关应山的衣摆,坏心思的往里拽了拽。

    由于衣服被压着,他也没有办法走动,他干脆擦干净手,坐在薛令止的身边。

    他们待的这地是整个院子唯一干净的一处,那块半人高的大石头是天然的坐台,恰恰好能容纳他们两人。

    两人挨的很近,此时已经八月末,夜晚的微风吹在身上还泛着凉意,薛令止抖了抖,往关应山旁边坐的更近了点。

    在月光下,关应山的那身素衣像是流光锦一般泛着盈盈波光,薛令止还研究了一下,放在自己手上立刻失去了光彩。

    嘿,这破衣裳。

    他最不喜欢这简单样式 ,他几乎报复性的痴迷所有繁琐华美之物。那些东西让他觉得自己这一切的努力都有回报。

    然而大盛以清雅为美,他这样的喜好怎么也不能展露人前。

    可不得不承认,关应山简直是清雅美的代表,他只站在那,就如同美玉化身。

    就连最寻常的麻布在他身上都别有光彩。

    说起麻布,他突然想到什么,探过头,扫视着关应山的胸膛,“你胸口的疹子好些了么。”

    这位可真真是个金贵的病美人,穿个麻布衣裳也会起满身红点。

    “好了,”关应山眼眸温和,望着薛令止笑笑,“近日风餐露宿,瞬台也瘦了许多。”

    被人亲密地叫自己的字,薛令止的耳朵抖了抖,倒也没反驳。

    他在京城养出的那些肉在这一趟中掉了个干净,一见关应山这样笑,心里就不得劲,狠狠道:“我这样都是拜谁所赐?”

    “是我之过,让瞬台受苦。”

    薛令止一路上不知听了多少遍道歉的话,他心知就是没有关应山,这趟他也跑不掉。要不这搁置了如此久的折子怎么猛不丁的被提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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