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他回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关应山还在其中。那些忙碌的关家人来来往往,其中温柔细心的女人居多,正在为那些伤者处理伤口。
那紧闭的门正好打开,薛令止止住笑容,扭身向里,他步子急切,他迫切的要看看那悲天悯人的关应山是什么样的表情。
见人想进去,他犹豫一番,还是让开供人进出的位置,低声提醒道:“公子刚刚服了药,需要多加休息。”
羽翼在指腹下戳着皮肤,在射出的最后一刻,薛令止似有所感,扭头远远与自己对视。他看清了对方的表情,更看清了对方眼中未散的怒火。
他说着忽视那些异样的眼光,一一挑拣那些名贵的药材,在心中计算着比例。他要亲自盯着这药,不能出半点差错。
来叔看着薛令止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缓缓将大门闭上。他转身一看,只见院中众人表情各异,却都看着自己这边。
是的,一位本该热血未凉的年轻人。
关家的接应处不远,就在中宣府城门外十里处的寺庙内。关应山被连尾背着,在他们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寺庙像是活了一般,烧水的烧水,检查的检查,包扎的包扎。
他呵了一声,收起箭矢,扔给自己的属下。
来叔脚步一顿,皱着脸道:“公子的药都准备好了么,在这逃奸耍滑。”
他玩味地拿起弓箭,从箭筒中抽了一根对准薛令止的后心,手指扣着弓弦一点点拉开架在脸侧。
薛令止捏了捏掌心的玉,“走吧。”
还是太年轻。
这边的薛令止驻足的时间有些久了,周敏德一同回望:“薛大人。”
“我去看看关大人。”
此次伤的人不少,好在关家早有所料,派出了不少医者。
关应山身体的异常也落在众人的眼中,对外所说是中了赵谦的药,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只有那几人知晓。
他知道就是这位大人救出了公子,他弯腰道谢,真情实意。
一群败家之犬。
明明初见时,他还能感受到压抑下不甘于此的心。
周敏德见状也静静地坐在薛令止身边,虽也望着那棵柳树,但余光却一直在打量他身边的这位年轻人。
世上究竟什么人不会被抛弃呢。原来,他所羡慕的,所渴求不得的,也都是幻影!
“好,怎么不好,非常好!”
院中人均是不解错愕地看着状若癫狂的薛令止,连尾本在处理肩上和腰间的伤口,见状也不得不担心的走过来,询问道:“大人,您还好吗?”
薛令止沉默地坐在台阶上,疲倦地望着寺庙里的那刻柳树,丝毫不顾及自己该有的仪态。那柳树枝条繁密,随风而动,好似不受束缚,却牢牢地锁在院墙之内。
视野里郭属使正安排自己的属下围守中宣府各大城门,而郭属使本人正昂着头,睥睨地看着整个中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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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觉得十分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他甚至笑出了眼泪,何来的残胜?分明是一场大败!
“薛大人。”来叔手里正拿着湿热的帕子堵在门口,看到薛令止后露出感激的笑容。
他不知道自己是勘破了还是陷入更深的迷惘中,他只是觉得,他们这群无能的人,是个顶个的蠢货,太可笑,也太蠢了。
周敏德望着这群“残兵败将”,庆幸道:“真是一场惨胜,薛大人,起码我们将关大人救了出来。”
说罢,全了礼仪便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关家所安排的接应点去,那里有宽敞的马车,整洁的衣物,和关应山所需的医者。
“知道了。”
那位专为关应山调理身子的来叔也来了,看到关应山的第一眼先是红了眼眶,而后叫人将关应山送进屋内。
他没有撕破脸,更没有多余去质问郭属使为什么看着他们身陷囹圄不肯帮忙。明明他们的人马就在这里,明明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郭属使定定地瞧着薛令止的背影,薛令止半个袖子都被鲜血染红,除了他,其余众人更是伤重。
“惨胜么。”薛令止低低地笑了,看着自己身上这件破损的衣服,那脏破的样子与他未入京前重合。
周敏德复杂地看着薛令止,不再多言。
但他的眼中,这位受皇帝青睐,一步登天的年轻人并没有那样滚动的热血,此刻如同爆发后的归于平静的死水,无法掀起任何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