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薛令止乐见其成,以为关应山终是因担忧自身安全而选择了退缩。他心中那点因欺骗而生的愧疚,也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常中逐渐淡去。
谁想灰隼只是摇了摇头,直白道:“并未看到薛大人与王主事有任何联系。”
“主子,您将鸢影给了薛大人后,咱们这边的人手总不能尽数派出去。”关毅皱眉道。
“主子。”
也许是那人冒犯了瞬台……
他连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他唇边泄出一抹苦笑,原来怒极反笑不是骗人。
“可是那王主事冒犯了薛大人?”
然而,风暴正在平静的海面下酝酿。
他仍不死心,仍在给对方开脱,期待灰隼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结果。
关应山敛起方才外露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沉着:“明线已断,尚有暗线。李玉衡失踪前,必留下痕迹。赵文睿那晚去向,亦未查明。还有……”
「目标:王主事。清除方式:仿·水厄。执行痕:手法精熟,善后干净,无外源痕迹。疑:类鸢影「灰隼」手笔。」
他本想说对王主事的追查,可想到自己说了不让瞬台兄多牵扯其内,因而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密信由关毅通过绝密渠道送出,接下来的几日,关应山表面愈发沉寂,他甚至在薛令止面前,也刻意收敛了之前的焦灼,只偶尔流露出对案件陷入僵局的无奈。
不可能!瞬台兄当日还要与他共进共退,怎么可能会杀了王主事!
关应山知道关毅的未尽之语,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终究还是下了决定,“启用‘燃灰’。”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上次查线索已经打破了他心中的那根线,如今更是支离破碎。
灰隼毫无隐瞒,薛大人是他的主子,但关大人同样是他的主子。
他整个人滑坐在地上,竟低笑出声。
“关毅,将灰隼叫过来。”
如此轻易得到了他不能相信的答案,关应山先是错愕,茫然,后又是仿若被雷劈了的僵直。
“公子……”关毅担忧地唤道。
他紧盯着灰隼半跪的身躯,斟酌着用词,“你四日前早上在做什么?”
他犹豫着还是提了出来,“主子,若想查,只能动用……”
“灰隼”是鸢影中专门负责“特殊清扫”,行事诡谲,手法独特,模仿者极难做到如此以假乱真。
薛令止沉默地将人送走,手向下锁住了门的插销,近乎脱力的靠在门板上。
他不相信,瞬台一定是有苦衷。
第四日深夜,一份密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关应山的书案上。没有署名,没有来源标记,只有几行冰冷的符号。
无心无情方能无坚不摧,这不是好事。
他试图从灰隼的脸上找到任何说笑的痕迹,但没有,完全没有。
……
“燃灰”并非具体人名,而是关家埋藏最深的一脉暗线,本早该移交给主子,可因为主子和关家主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一直拖到现在。
他苦笑着摸着自己的胸口,原来……原来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他以为自己所有的良知早在二十年的磋磨中显示的一干二净了。
他要问清楚,若此事与薛兄无关,只是他小人之心,他定当负荆请罪,坦诚自己的猜疑。
“是。”
关毅叹了口气,大人还是走出了这一步,也不知是好是坏。
灰隼犹如一道暗影出现在关应山的面前,自从将鸢影给出后,这还是头一次见面。
上次他违令动用燃灰探查李大人的踪迹时。绝想一向坚守底线的主子有一天会亲手打破自己的底线。
“回主子,奉薛大人之命清扫漕运司一王姓官员。”
关应山并没有像薛令止期待的那样放弃对此事的追查,他深知要扭转敌暗我明的被动局面,因此他必须揪出谁在背后搞鬼。
一股冰冷的绝望,夹杂着被背叛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关应山。他支撑着桌案,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如纸。
哈……
此番南下,主子的确变了很多。
关应山点燃了特制的药水,符号在火焰炙烤下缓缓显露出真正的信息。内容极其简短,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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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呼吸骤停,脸色瞬间血色尽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