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2)

    关应山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真切的自责,“薛兄且先去关家暂避,待我在此了结此间事务,扫清障碍,再……”

    “关兄!”薛令止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打断了他。

    “那你怎么办?”他不解道:“你把这些东西都给我,那你怎么办?”

    “我?”关应山轻笑一声,故作轻松道:“不必担心我,他们不敢轻易对我动手。”

    真的不会动手吗?薛令止再清楚不过,对方所谓的出身也只是水中月镜中花,真到了生死关头,谁在乎什么世家的身份。

    强龙不压地头蛇,就是真龙来此也未必能讨到好。

    多好,干干净净,不染尘埃的从这潭污泥中脱身,这本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他在犹豫什么?

    “你……”

    薛令止不愿看对方干净澄澈的眼,只怕在对方的照耀下心中的污秽泄露半分。

    侧过身,手却不由自主的扣紧窗台,“你在骗人。”

    你在骗我

    “瞬台兄。”

    这是关应山头一次这样叫对方,有多少次,这两个字在他舌尖却未曾念出,只在心中品味了千百遍。

    薛兄的字很好听,是薛兄为自己取的,他一直知道,可身份不到,他没法喊。

    今日,也许就是分别之日,他想,以他们生死相交的情谊,总能叫一次。

    因而他依旧笑着,像是丝毫感受不到压力一般,“瞬台兄,诚者,天之道也,聿珩不会做不诚之事。”

    既然做好了决定,他不后悔,他甘愿违背自己的道,做一个小人。

    薛令止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令牌和荷包,感受着那上面属于关应山的体温,心头那点因算计得逞而产生的轻松,瞬间被更汹涌的复杂情绪淹没。

    他薛令止在世俗中摸爬滚打,见惯了尔虞我诈,一步步都靠自己拼出来的。

    他人的示好是沾着毒药的饴糖,若自己没有半分可利用之处,便会被人踩在土里,何时被人如此毫无保留地保护过?

    关应山此举,无异于将他自己的安危置于其后,将生的机会先推给了他。

    一丝真正的动摇,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微澜。他几乎要脱口说出真相,阻止关应山独自面对这他自己一手促成的危局。

    但,也仅仅是一瞬。

    心中的那点动摇迅速被根植于骨髓的理智与野心压下。他想起自己的使命,想起皇上的密令,想起那至高权柄的诱惑。

    关应山的真诚可贵,但与他的锦绣前程相比,又算得什么?

    他承认他对不起关应山,但人生路上,总要分清主次,总会失去些什么。

    他知道这幕后的一切,他当然不能走,不仅不能走,还要打消关应山继续深挖的可能。

    薛令止抬起眼,将令牌和荷包推回关应山手中,力道不大,却带着拒绝。

    “关兄,”他声音微哑,头一次有了心虚的感觉,“你将薛某看作何人?贪生怕死、弃友自保之徒么?”

    关应山一怔,欲再言。

    薛令止怕自己迟疑,抢先一股脑说完:“王主事之死,若真因私茶案而起,那更说明此事牵涉巨大,背后之人能量惊人。关兄你独自留下,岂非更险?我虽不才,亦非手无缚鸡之力,多一人,总多一分力。”

    他上前一步,与关应山距离极近,能清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更何况,此行本是你我同领皇命,岂有让你一人涉险,我独享安然的道理?”

    “我不走。要查,一起查。要留,一起留。”

    关应山看着他,眸中情绪翻涌,惊讶,不赞同,但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薛兄你这又是何苦,”他语气复杂,“此地之险,远超你我想象。”

    “关兄不怕,我又何惧?”薛令止挑眉,“再说,关兄莫非忘了,我身边还有昆行这等高手。”

    “可……”

    “没有可。”薛令止心中的主意打的很好,只要让对方放弃探查此事,他不会再欺骗对方。

    最终,关应山妥协了,将令牌与荷包收回袖中,却道:“信物我暂且收回,但南下关家的路线与接应安排,关毅仍会备好,以作万全之策。薛兄既执意要留,聿珩必竭尽全力,护你周全。”

    这是他的誓,他曾承诺的过的,不做更改。

    薛令止避开那过于直击人心的目光,转而看向窗外,语气刻意轻松了些:“那便说定了,接下来,关兄有何打算?王主事这条线,算是断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