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他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有关家暗徽的令牌，不容拒塞入薛令止手中：“这是我关家信物，我已修书一封，你持此物与书信，即刻动身，前往东南关家本宅。关家见此信物，必会护你周全。”

    看着关应山眼中毫不作伪的焦急与担忧，不掺杂任何利益权衡与算计。那是他伪装也伪装不来的表情，薛令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让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薛令止彻底愣住了，他知道此事瞒得不会久 但没想到暴露的这样快。更没想到关应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要送他走？为了保护他？

    “此事因我执意追查而起，累及薛兄涉险，是聿珩之过。”

    王主是之死绝非意外，而是有人杀人灭口！那既是灭口，必然是幕后之人得知了他们二人此行的真正目的。这说明他与薛大人自踏入中宣府后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暗处监控之下。

    那双向来温润的眸子，此刻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决，尽量在想最妥善的安排。

    薛令止脸上的笑容僵住，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愕：“王主事？哪个王主事？怎么死的？”

    想到薛令止，关应山心骤紧。薛兄根基浅，面对如此凶残隐忍的对手，如何抵挡？是自己拖他入浑水！若非自己执意要查，薛兄或不会卷此危局……

    身上的官袍并未去除，而是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唯有领口处被解开。

    得到结果，他知晓从尸体入手也不会再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视线从尸体上掠过，声音平静道：“中宣府如今正是多事之时，周大人，剩下的就按流程处理，安抚好家属情绪。”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寻常不起眼的荷包：“里面有些散碎金银并两张小额银票，沿途使用，不起眼。关毅会一并护你南下，他熟知路径，可避关卡盘查。”

    王主事因他们调查私茶案而遭灭口，下一个呢？是依旧暗查李玉衡下落的自己？还是薛兄？

    他心中了然，面上却演得逼真。

    他的话在看清关应山神色时顿住了。

    “此地已成龙潭虎穴，危机四伏，你……你必须立刻离开中宣府！”

    周敏德连忙应道：“是，下官明白。”

    关应山见他不语，只当被惊住或不愿，他缓语气，眼神依旧坚定。

    薛令止正临窗而立，似乎在欣赏院中景致，听到动静回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关兄回来了？今日府衙……”

    他语速快而清晰，安排滴水不漏，每一个可能遇到的困难，似乎都已为他想到，并铺好了退路。

    “薛兄，听我一言。此事非同小可，对手能于我们眼下杀人无形，其势力狠辣远超预估。你身份特殊，若续留此地，恐有性命之虞。”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坚决：“薛兄，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暴露了。对方已知晓我们在查私茶案，王主事之死便是警告。”

    “薛兄，”关应山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反手关上房门，快步走到薛令止面前，目光紧紧锁住他，“漕运司的王主事，死了。”

    最差的结果已然出现，自责与担忧如藤缠心，几令他窒息。必须立刻回去！必须确保薛兄的安全！

    关应山不再多言，来不及后悔转身便走。步伐看似沉稳，心底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苍白。惯常的镇定被打破，涉及无辜者的性命，他不能那般将自己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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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那位与裕升行关系密切的那位，”关应山语气急促，“今早上值途中，失足落水，溺亡。”

    关应山看到薛令止在的这一刻先是庆幸，然后是升起无限的担忧。

    王主事青白浮肿的脸庞暴露在光线下，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口鼻周围有泡沫，确是溺亡的典型特征。

    于他自己而言，好不容易和薛兄一从望鱼咀得来的线索就这样中断，若是自己派人监视那今日之祸也许不会发生。

    关应山的目光扫过尸身的每一寸，脖颈处无扼痕，手臂、手背也无明显搏斗造成的伤痕，致死的原因的确是溺亡。

    凄厉的哭声犹在耳边，他看到王主事六十多岁的老母正趴在尸体的手边扶着冰凉的手一声声的喊他儿子回来。

    关应山几乎是步履带风地回到了驿馆，甚至来不及换下沾染了潮气的官袍，径直推开了薛令止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