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他立刻上前一步，看似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小莲，实则恰好用身体挡住了身后张宏以及大部分下人的视线，为关应山留下了片刻喘息和掩饰的余地。

    她头发散乱，嘴唇干裂，见到有人进来，她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缩去，将头埋进被子里。

    然而，小莲的反应更加激烈，她猛地摇头，声音尖利：“走开！你们都走开！鬼……鬼要来了！来找我了！”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床榻内侧，那个他之前就留意到的，半旧不新的箱子上。

    他的声音很轻，薛令止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见那人神色恢复正常心中的担心也放了下来。

    关应山有些无奈，只好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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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身形瘦弱、面色惨白的少女蜷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空洞而充满恐惧的大眼睛。

    薛令止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打量起整个房间。

    关应山见状，怕惊了对方，他放缓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小莲姑娘，莫怕，我们是朝廷来的官员，是来帮你的。”

    小莲的被子将那箱子遮的严实，可因为她刚刚拽被子的动作使其露出一角。

    窗户紧闭，插销完好，床榻简陋，藏不住人，妆奁上落着薄灰，似乎久未动用。

    她语无伦次，确实是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张宏被这突如其来的斥责吓得一哆嗦，冷汗涔涔而下，连声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是小的考虑不周，小的明日……不，小的这就去请最好的大夫！”

    “怎样？”

    “旧疾发作，缓一会便无碍了。”

    声音刺耳，让在场的不少人都捂住了耳朵。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尽管喉头已经有些发紧。

    走在阴冷的回廊上，薛令止加快步子，与关应山并肩，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那箱子有问题，明日的坟地，恐怕更有问题。”

    张宏如蒙大赦，连忙应承：“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为二位大人安排客房！”

    关应山微微颔首，感觉自己的下颌都有些僵硬，“刚刚诊脉时，感觉张地主的脉象也有些问题，只是我技艺不精，摸不出来。”

    薛令止感到意外，关应山察觉不对，竟能不动声色以防打草惊蛇，看来是自己低估了他。

    关应山此时很想和薛大人继续聊一聊，可他的身体叫嚣着让他赶快远离，他的呼吸变得更重，眼神都有些涣散。

    关应山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冰凉的门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行人退出小莲那令人窒息的房间。

    是旧疾倒也无碍，只要不是这房里有什么东西就好。

    那眼睛像是窗口，黑色的瞳孔一动不动，警惕地看着所有人。

    听脚步声远去，小莲的尖叫声才变小，借着被子，缓缓露出一只眼睛。

    那股熟悉的，如同树木枝干般僵硬的感觉正从手臂向躯干蔓延。

    箱子的锁扣似乎有些松动，被磨的光滑，应当是对小莲而言的重要之物。

    薛令止心头莫名一紧，先想到的是这屋子是否有诡异。

    他的身子为何在此时如此不争气！

    关应山借着薛令止创造的这短暂间隙，强提起一口真气，默运呼吸法，拼命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和四肢百骸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麻木感。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口中的呓语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因而他语气严厉，对着张宏斥道：“既知她病情如此沉重，神智昏乱，为何不请良医悉心诊治，若她有何不测，你张家上下，难辞其咎！”

    他话语中的威压毫不留情地砸向张宏。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至少……要找个地方服药调息。

    “你刚刚竟没表露出来，真是进步良多啊。”

    他语速快了几分，“张管事，小莲姑娘病情古怪，需得好生照料，若有闪失，唯你是问。今日天色已晚，我等也需安顿。明早，再劳烦带我们去明德少爷的坟前一看。”

    他心中一动，正欲上前仔细查看，眼角余光却瞥见身旁的关应山身形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瞬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的腿脚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