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2)

    薛令止察觉到他气息的不稳,不再多言,只是暗中示意一名自己的护卫靠近些,以防万一。

    张宏将他们安置在一处还算干净整洁的客院,便找了个借口匆匆告退。

    一进入客房,屏退左右,关应山一直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

    心中再不愿意,可还是踉跄一步,险些栽倒。被眼疾手快的薛令止一把扶住,按坐在椅子上。

    “你……”

    薛令止看着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臂,眉头紧锁,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快速从自己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个水囊,递过去,“先喝口水。”

    关应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水囊的手抖得厉害。

    他并非没有带药,只是刚才在那种环境下,根本无法取出服用,更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身体的状况。

    他艰难地从怀中摸出来叔特意为他准备的瓷瓶,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和水吞下。

    药丸入腹,一股暖流缓缓化开,冲向四肢,那令人绝望的麻木感才稍稍缓解。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额头的冷汗却依旧不断渗出。

    终究还是瞒不过去,比起出丑,拖了薛大人后腿才更让他自责。

    薛令止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

    月光透过窗棂,在关应山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平日里如同谪仙般清冷出尘的容颜,此刻竟显出一种易碎之感。

    薛令止心中烦躁更甚,既有对关应山这破身子的不耐,也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这案子才刚刚开始,主角就先倒下了,这算怎么回事?

    “你这病……”薛令止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究竟怎么回事?何时能好?”

    关应山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疲惫,却依旧清澈:“老毛病了,惊扰薛大人了。歇息一晚,应无大碍。”

    他顿了顿,看向薛令止,真诚道:“方才……多谢。”

    薛令止扭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硬邦邦的:“不必,你若倒了,这烂摊子岂非要我一人收拾?”

    “我这病鲜有人知,我不愿旁人为我担忧,还望薛大人能为我保密。”

    “所以你就愿让我担忧?”薛令止心中有些烦,也没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莫要讳疾忌医,日后还长,若是动辄如此,谁能瞒得住?”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乌云半掩的月亮,以及张宅深处那些影影绰绰的黑暗角落。

    “好好歇着吧,关大人。”

    他背对着关应山,声音低沉,“明日,怕是有得忙了。”

    尽管对方说了自己两句,可没拒绝,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关应山知道这人性子,因而展露出真挚的感激笑容,轻轻嗯了一声。

    坟茔怪影

    一夜无话,却并非安宁。

    关应山在药物和自身调息下,后半夜总算勉强压下了旧疾,但清晨醒来时,脸色依旧比平日苍白几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没道理去问薛大人那桂枝气味的来源,更没道理要求薛大人换了这味道。

    只好给自己用了重药,他想此行很快就会结束,届时再让来叔调整一下药方。

    这重药的效果是显著的,四肢重新恢复灵活,今天的探查也不会耽误。

    他将散落的头发绑在脑后,鼻尖充盈着一股皂角的清列香气。

    他手边放着的正是昨天借出去的那套衣服,已经被洗好烘干,整整齐齐的叠好送了过来。

    他的手指在衣服上停留了片刻,触及其上的柔软,立刻如同被烫一般收回手指。

    思量片刻,还是将衣服压在箱子的底层。

    薛令止早已起身,在院中活动筋骨,见他出来,只淡淡瞥了一眼,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关心的询问。

    关应山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努力驱散四肢残留的酸软感,点了点头:“无妨,正事要紧。”

    早餐准备的算是体贴,这时候显现出张宏的本事。里正也来陪同,更想和他们一道前去。

    两人无有不可,默认了里正的参与。

    几人用罢简单的早膳,张宏果然准时出现,只是眼下的乌青显示他也未曾安眠。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打着神色疲倦的家仆,手里拿着香烛纸钱等物。

    “二位大人,坟地在村东头的河边,有些距离,您看……”张宏陪着小心问道。

    “带路。”薛令止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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