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在府里特地把演武场完全改成了练箭场,兴致高昂之时,都要与宾客比箭。

    每回合排名越次,罚酒越多。

    谢渊继承了他楚国那位开国先祖的身手,天生骁勇善战。

    后陆骁与赵飞龙被分到皇子麾下,谢渊带着他们多次奇袭敌军,连战连胜。

    此刻注意到这两人走在最后交头接耳,谢渊更是浑身刺挠,恨不得立即叫二人滚蛋。

    小太监疾步跑过去,扶起箭架。

    谢渊这一箭刚好射在靶子最外圈。

    从前都是三皇子正中靶心,四皇子故意射偏一点点,他俩作为武将,当然不能输给门客,就只能比四皇子偏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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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场的侍从们早早燃起了铁皮风灯。

    但为了不碾压三哥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他会“刚巧”比谢珩稍微射偏一点点。

    四皇子谢渊虽有实力,也得圣心,可惜身份尴尬,楚魏一日不恢复邦交,谢渊便不可能有夺嫡的机会。

    靠近了,才能看到箭矢旁边箭靶那一丝边缘,几乎只有一根发丝的距离就要脱靶了,难怪把箭靶射转起来了。

    灯油是松脂混了菜油,燃起来有股淡淡的松香气。

    三皇子骑射确实不错。

    但陆赵二人却是知道谢渊的意思——

    照例是三皇子开局,毫无悬念的正中靶心。

    显然是不想总跟三哥来往,怕影响仕途。

    谢渊的生活突然从众星捧月,变成处处遭人冷眼。

    原本该是四皇子紧接着射箭,但谢渊不知打什么坏主意,非要让三皇子那些门客先来,要跟两位将军最后射箭。

    为此,谢渊不在乎外人对谢珩龙阳之癖的嘲讽,只认这一个兄长。

    即便三皇子把这两个昔日将领当作战友,陆赵二人却想保持距离,以免被大皇子的党羽误会。

    他二人前程似锦,这两位皇子却恰恰相反。

    大魏近些年与楚国交恶,谢渊的母妃慕容瑶本就是楚国当年的和亲公主,立下战功之前那几年,母子俩在宫中受尽冷眼。

    立下战功之前,后宫连太监都敢怠慢慕容瑶母子,年幼的谢渊还常被大哥和二哥嘲笑他先祖混杂了鲜卑血统。

    谢珩本只是想给四弟一个参与保家卫国的名声。

    三皇子谢珩虽善良豪爽,却胸无大志,沉迷男色,被兄长排挤。

    为了少喝酒,谢渊不会故意射太偏。

    只有三哥,始终把他当最要好的兄弟。

    十一岁那年,楚国因两国商贸问题,对魏国公然发难。

    箭道这头摆了几张桌案,其上摆了茶点,其余都是酒碗。

    他被迫理解了自己与母妃的处境。

    夕阳尚未燃尽。

    三皇子把战友情分看得很重,不相信兄弟有异心,平日经常邀请他们小聚。

    谢渊坏笑一声,侧眸看两个武将,“请吧二位。”

    陆赵二人此刻才意识到四皇子已经看出他俩不情愿,吓得魂不附体,立马表现诚意,借着酒劲回忆过往,大谈两位皇子对他们的知遇之恩。

    若非谢渊,他二人绝不会这个年纪就坐到这个位置。

    但谢渊知道这两人的心思。

    陆赵二人刚入席,谢渊就看出这两人不情愿赴宴的神色。

    没想到那时年仅十七岁的谢渊竟然识破敌军埋伏,发动自己仅能调动的八百名亲随与粮草护卫军,突袭敌方,里应外合,救下近万大魏精锐骑兵,立下战功。

    等箭靶子上扎满了箭矢,谢渊终于哼笑一声,提起长弓,闪眼间一箭射出,直接震塌了箭靶。

    原本正准备高声称赞的门客将领们,哑口无言。

    回过神来的门客们都在安慰四皇子难得失手,没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箭道南端,草靶立在木架上。

    靶是新扎的,稻草压得瓷实,外头裹了一层本色麻布,朱砂画了五道同心圆。

    立架上挂着款式各异的角弓,弓背蒙了牛皮,每一把都价值不菲,毕竟是三皇子唯一的爱好。

    但他并不喜欢比武,更不喜欢喝酒。

    寻常靶心该有茶碗口大,可三皇子府上的箭靶靶心不过指甲盖大小。

    谢渊根本不相信这些虚情假意,但陆赵二人显然不敢走,也就不再多费口舌。

    自卑激发出过分敏感的自尊与攻击性。

    众人从来没见四皇子失手到这个地步,一时震惊得连场面话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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