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张秋凛被问得暴躁,狠狠白了他一眼。“这可是我从卫城精挑细选千里迢迢背回来的,你挑捡什么?”
方循道:“说不准。坊间多有猜测。他是荀将军的丈人啊。”
“知道。不只他回来了,还有那位当初跟他关系匪浅的那位荀将军,也带着家眷一起来了。”
“爹娘就要回去了,有什么事就在信里说。记得要听先生的话。”
“——定是因为沾了我的光吧?”
说着说,白秀吟若有所指地看了方循一眼。方循马上意会,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
白秀吟垂眸,回忆着感慨道:“世人都称他严疯子,我记得好像还在咱们小时候,他曾与温太师并称翰林双碧,后来却与朝廷结怨、永世不出。”
那时候她当真以为自己生在盛世,且这盛世繁华永远不会断绝。
中睦六年,京城大雪。
二人闻声回头,只见白秀吟远远地走了过来,端着一壶酒和三只白玉杯,浅吟吟地笑着。
“说起来,鉴生这次赶得真巧,赶上稀客了。”
张秋凛:“自是听说了。对了,我正打算抽空去见言明卓将军,你们可知晓他现在的住处?”
雪化了又落,层叠相加。城外官道上的积雪直到巳时才被清扫净,车马入城的时候都将近正午了。
张秋凛喃喃道:“他曾是我娘的故交。当初我进到太学,是为了拜他为师。”
元宵节过后,喧嚣褪去,一切重归正轨。张秋凛也被领进了学堂,去见她未来的老师。
张秋凛瞬间站起来,双目沸腾。她算不上消息灵通之人,却也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更何况近来她也频频想起那个人——
她记得那一年大寒,正赶上温柏寒过周岁宴,宴会上热热闹闹、挤了许多衣冠楚楚的大人,都对她十分和善。她收到的礼物包括几件过年的新衣,还有一双无论怎样肆意踩雪都不会浸湿的靴子。每天傍晚到午夜时分,街上总会有零星的人放烟花,一直到正月十五,绵绵不绝。
说到这里,方循从张秋凛频频眨眼,显然是话里有话,“就是那位贬到均州的”
“送给我们的?没什么里里外外映射的意思?要不你给我解读一下……”方循边说边比划。
梦见了过去。
张秋凛垂眼,好似陷入回忆,“我的确曾是严太公最看好的学生。”
“学成文武艺,献与帝王家。”
“是我自己赶着回来,想在赴任前处理一些家事,也回来见见你们。”
方循哑住,腆着脸咧嘴一笑:“谢谢啊…那什么,你忽然转性了啊?之前十几年也没见你送我什么东西”
她穿着新靴,踏着路旁深深的雪,走过一轮又一轮。
那年张秋凛八岁,记忆还十分模糊,许是因为少不经事、对即将来临的日子毫无预判,她还不知道有哪些事值得被记住、哪些事可以遗忘。
母亲和父亲相顾一笑,开始了回忆。咱们以前上学的时候不经常下雪,是吧?但的确是会很冷,会把屋舍的窗子冻住这些年越来越冷了,大地都冻裂了,日子都不好过。
“鉴生一路车马劳顿,刚回京城就来拜访,恕某招待不周。”
“那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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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回想起来,都只有些片段了。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场梦。
“才没有。”
“陛下召几位戍边将军回京参加中秋宴,你应该听说了”
张秋凛尊敬严正,严正亦对她十分器重。在京城的第一年,她每次考学名列前茅,下课时走那一条宽阔的乾坤街去买酥酪吃,和官员们下朝时走的是同一条路。
所有的学生都怕严正,唯独张秋凛不怕,她那时候虽然年纪小,却隐约觉得严正身上透露着一种隐忍的刻薄,和自己骨子里的一部分很像。
“你还在耿耿于怀呢?”
她的那位老师名叫严正,字时非,剑眉星目留着长髯,一丝不苟,十分威严。
张秋凛隐约记得,那天就连一向脾气和善的母亲都焦急起来,连崔了几次,车夫跳下车去问路人,再爬上来的时候手套上结着一层霜,但她挤在马车内,依偎在父母身边,只觉着十分暖和。
“严太公来京城了?”
方循抬眼:“我记得。你原本应拜在严正门下,只因他后来出了事,师相才代收了你。”
她仰头问母亲,京城总是下这么大的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