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有病吧 我很正常(3/3)

    漫长的孤独,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突然闯入的小荷。她身上沾满海棠花的香气,温热活泼,充满蓬勃的生命力——她填满了那段空白。

    同时也让盲眼木偶意识到了孤独。

    荷濯茗存在的时候,时间是流动的,荷濯茗离开它的时候,时间便被凝固了起来。漫长的孤独与房间内密密麻麻的红线一样,将它完全淹没。

    它只有将意识分散出去,借由神宫内无处不在的海棠树,去感知荷濯茗的存在。

    只有感觉到荷濯茗的存在,才能缓解盲眼木偶内心空虚的孤独寂寞——然而荷濯茗总在结交新的朋友。

    男人,女人,他记不住的人,无论见过几次都无法留下印象的陌生面孔簇拥在荷濯茗身边,她竟然也能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畅谈理想和故乡。

    棠疏雨摩挲着新剑的剑柄,掌心细微而违和的凸起好似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开血肉生长出来一样——并未磨合过的利剑拿着也有一股陌生感,就像此刻他心口翻涌的情绪和脑子里冒出来的记忆。

    他不是第一次回收木偶。有些被放出去的木偶行事过于出格放肆时,他也会前去回收;但以往回收木偶,棠疏雨并不会受到木偶情绪影响。

    翻阅木偶的记忆时,也从来不会像最近几次一样,完全混淆他和木偶的区别——而每次促使他陷入这种不清明状态的,都是和荷濯茗有关的记忆。

    便如此刻,荷濯茗只是简单问候几句,被勾起回忆的他便觉掌心莫名幻痛,好似之前曾经长出树芽的地方又要长出什么东西来了。

    他幽黑的瞳孔隔着眼睫阴影望向荷濯茗,荷濯茗也正将一半脸颊偏向于他,在等待他的回答。

    棠疏雨淡淡道:“不是骗你,那时候确实看不见。你也知道,我不是正道成神,走歪路子爬上去的,总会有一些后遗症。”

    荷濯茗眯起眼睛,很怀疑的打量他。

    他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眉眼笑盈盈的,说:“我可以对自己起誓。”

    荷濯茗把脸转回去,问:“你还有别的后遗症吗?”

    棠疏雨:“蛮多的,有些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就没有记住……小心。”

    他攥住荷濯茗胳膊,把她往后拉了一下;荷濯茗应声,低头看脚下。

    原本粗糙的地面骤然出现一个往下倾斜的缓坡,并且铺有带花纹的青砖——空气中浮动着幽蓝火焰,像浮于水面的荷花一样小范围飘动。

    荷濯茗警惕的探头,举起灯笼四下观察。

    她手里的灯笼才往里面举了举,那些冥火就如老鼠见了猫一般四散逃避,留给二人一片唯有烛火照明的昏暗。

    荷濯茗小声问:“这些鬼火是不是有问题?”

    棠疏雨凝望冥火片刻,收回目光,仍旧用不上心的口吻解释,“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只管继续往里走就是了。”

    他当先往前走了一步,荷濯茗闻言也不大怕了,紧跟上他的步伐。

    棠疏雨握住她臂弯的手顺势往下滑,改为牵住了荷濯茗的手。

    这回荷濯茗没有甩开他的手——在危险的地方最好不要谈论私人情绪,这点危机意识荷濯茗还是有的。

    尽管棠疏雨说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但她觉得应该还是很危险的;因为她看棠疏雨脸上的笑容都变淡了。

    两人在甬道里走了约莫半小时,中间荷濯茗很明显的感觉到甬道拐了两个大弯。

    视线骤然开阔,一间宽敞庙宇展露在荷濯茗眼前——光线也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朱红立柱上绘有赤金鱼鳞图案,地面是一整块犹如深湖般幽绿的翠,而四周墙壁上则有许多出口,那些出口都和荷濯茗此时站着的甬道出口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其他出口处都有巨蛇冷幽幽探出来的脑袋,而他们站着的这个出口没有。

    大殿中央,矗立一尊顶天立地的木雕神像,身披白衣,肩停飞燕。

    神像面容不再模糊,眉眼口鼻清晰可见,是一张秀丽得有些雌雄莫辨的脸。

    有巨蛇盘绕在神像脚边,因为神像足够巨大的缘故,以至于衬托得巨蛇也仿佛是普通大小的蛇一样,唯有刚从甬道口走出来的荷濯茗与棠疏雨格外渺小。

    荷濯茗呆呆看着神像,甚至没感觉到棠疏雨与自己相握的掌心里有东西正硌着自己。

    距离最近的一条巨蛇先发现了不速之客,危险性的扭头向他们吐出蛇信——不等它吐出的蛇信收回去,整颗脑袋上的皮肉骤然如流水般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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