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4/4)

    是他亲手将小小的裴子宴抱上了龙椅,头一回亲历早朝,裴子宴全程抓着他的袖口,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他初次亲征归来,伤在肋下,还没解甲,裴子宴就摸到了那道隆起的新疤,竟哭了整整半个时辰,上气不接下气,哑着奶音说这皇位谁愿坐谁坐,自己不要,只要皇叔平平安安的……

    他安排去教导裴子宴文武课业的太师太傅,裴子宴通通不认,只缠着他要他亲自教,学累了就坐在他膝头,同他说,其实这些自己都不喜欢,但为了皇叔以后不必这么辛苦,自己都会认真学……

    裴子宴后来被奸臣蒙了心,欲将他除之后快,是真的。

    可之前的桩桩件件,也是真的。

    他到底不忍看这孩子沦落到如此地步。

    也许裴子宴向郦媖献上国玺,俯首称臣后,郦媖不会立刻拿他怎样,甚至会按照礼制,封他个外姓王爷做。

    可凭郦媖的性子,等她将≈ot;中原一帝≈ot;的皇位坐稳了,又怎会放任这个隐患善终?

    恐怕裴子宴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被她终身幽禁,直至郁郁而终……

    裴怀彻已经竭尽全力不让自己显出任何异样了,可他的这份故作镇定,终究只能勉强骗过数丈之外的郦媖。

    他身旁的小娘子眼见他将背脊绷得发抖,虽完全不知他为何反应这般大,却还是不明所以地将纤手藏在桌案下递来,悄悄攥住了他没握酒盏的那只手。

    翠花欲语还休,察觉到他的手即便被她握着,依然久久没能回暖,不由投来了担忧的视线,低声道:“相公……”

    而恰在此时,与女皇并坐于至尊高位的郦媖悠然抬眸,语气漫不经心地道:“子宴,你既已愿意奉玺归梁,这宴上的臣子,就都是你日后需往来的同僚了。先敬敬酒,彼此熟悉一下吧。本宫听说你与本宫的二妹婿素有恩怨,那就从他开始,本宫给你们做个见证,一笑泯恩仇,日后共同为我大梁尽忠效力。”

    此话入耳,裴怀彻的脑中顿时≈ot;嗡≈ot;地一声。

    不对,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郦媖一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眼下与其说是让裴子宴给他敬酒,不如说她早就与裴子宴商议好了一出戏。

    整场宴席,都是她请君入瓮的局,只为让裴子宴在满朝文武面前,指认他就是大渊煊王。

    裴怀彻愕然抬眸,正对上裴子宴复杂难辨的视线。

    裴子宴显然比他更加惊惧,嘴唇抿得平直且苍白,良久吐不出一个字来。

    郦媖见状,便轻挑娥眉,抬腕托腮,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饶有兴致地催促道:“子宴,这是怎么了?与淮驸马的积怨就这么深吗?连本宫的面子都不打算给了?”

    裴怀彻喉头发紧,他知道,只要裴子宴一开口,就意味着他满盘皆输。

    只怪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郦媖此行伐渊,竟会连带洞悉他的真实身份。

    更在先前不曾透露半点风声,只待此刻,予他致命一击。

    裴怀彻太了解裴子宴的性子了,既已被剥去了帝冕,沦为了郦媖手下的亡国之君,他哪里还有胆子去坏她的事?

    正当裴怀彻将手从翠花掌中抽出,想着至少至少,要先将他的小娘子保全下来时,他看到裴子宴颤着手擎高了指间的酒盏,仰头,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后放下空盏,又深深看了裴怀彻一眼,才毅然回身,直面郦媖道:“殿下,淮驸马之前是皇叔府中的内臣,朕……臣其实与他接触不多,也……不太熟。”

    作者有话说:

    皇侄也没有那么完蛋了,至少自己焦头烂额地执政了五年,又被皇太女姐姐教做人之后,他脑袋里只有,失去皇叔的第五年,想他。

    日更进度(19/31)?,今天也是超努力的作者,宝贝们不要大意地把花花砸过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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