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3)

    说完,却把眼神满怀期待看向许轻轻,像在等她的反应。

    不过,她见过真正的军人。

    秦向野看得入全神贯注,手里的烟都忘了抽,也没喊咔。他握着拳头死死盯着监视器,好像在等着瞿健还能做出什么更极致的表演。

    “嗯,过了。继续保持状态。”秦向野说完,又转头看许轻轻一眼,意有所指地说:“这小伙子不错,能吃苦。”

    许轻轻顿了顿,真心诚意点评道:“你刚才那条演得确实不错,很敬业。”

    道具组在山坡下搭建了一顶破旧的帆布帐篷,帐篷门口挂了个红十字标志,里面摆着几张行军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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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就像她认为沈霆屿不了解她,她好像,也从来没有试图去真正了解过他。

    但瞿健单膝跪地,咬着牙,仍硬撑着要站起来。

    几个群演已经就位,各自扮演着躺在病床上残肢断臂的伤员,在那儿哀哀呻吟着,身下的血染红了床单。另外几个同车而来的女演员,便是这个战地医院的护士医生们,她们端着搪瓷盘和纱布,在帐篷里来回奔走,营造出战地医院忙乱而压抑的氛围。

    演戏尚且如此惊心动魄,真实的战场该是什么样的?

    ……

    对中弹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许轻轻站监视器旁边,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她想起那个男人穿着军装时笔挺的脊背,想起他坐在书桌前看文件时沉稳的侧脸,想起他在训练场上喊口令时中气十足的声音。他在人前,仿佛永远是冷硬的、强大的、不可撼动的模样。

    这里接的是电影后半场剧情——阿月在老窖酒镇煽动百姓,带人批斗杨秀莲,却间接害死了自己的铁匠哥哥,和杨秀莲肚子里的孩子。崩溃之下,她最终选择逃离酒镇。在流亡的路上遇到行军队伍,便懵懵懂懂加入了革命。因为她年纪小,没有战斗经验,便被安排到了后勤医疗队。

    他穿短袖时,她见过那道枪疤,在他左肩胛臂膀的位置。再往旁边一点,就要射中心脏了。

    她只知道他从滇南回来后,左臂上就多了一道枪伤。

    那个瞬间,他心里在想什么?

    许轻轻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雾。

    剧组的炸点是事先埋好的,子弹是靠后期配的,那些血包也是糖浆兑的。可真实的战场炮火比这更猛,硝烟比这更浓,子弹不会跟你商量它要打在哪里。倒下去的那个人,不会在导演喊“咔”之后拍拍土站起来,又变回那个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演员。

    连中几枪,奄奄一息的余富贵被抢救回来,送到后方战地医院。阿月就是在那个时候与他重逢的。

    他躺在那个炮火硝烟的战场里,大股大股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把军装浸染成血红色。他或许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下一刻,倒下再也起不来。

    那一枪打在他身上,可不是演戏,没有人喊“咔”,也不会有人给他递上热水,问他疼不疼。

    拍完了瞿健的个人戏份,接下来便该是她饰演的‘阿月’上场了。

    那些枪伤却像勋章一样沉默地刻在他身上,他却从不把它们挂在嘴边。

    瞿健还趴在弹坑里,咬着牙往前爬,可他每爬一步,身后的雪地上就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色痕迹。

    瞿健立马从雪地里爬起来,浑身是泥,冻得他直哆嗦,工作人员赶紧跑过去给他披上棉袄,给他递上热水让他暖暖身子。大家都围着他夸奖,说他刚才那场戏演得真好,简直像一个真正的军人!

    看着那个趴在雪地里的身影,许轻轻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沈霆屿在滇南战场中,是真真实实中了一枪。

    “咔!”秦向野大声喊道。

    瞿健咧了咧嘴:“导演您过奖了。”

    许轻轻垂下眼,睫毛颤了一下。

    瞿健顶着一身的血浆脏污跑过来,问秦向野:“导演,刚才那条怎么样?”

    许轻轻不知道,她没问过他,他也从来没说。

    演的,始终是演的,没法对比。

    秦向野对许轻轻说:“阿月这时候的状态,是麻木里带着一点慌乱无措。她刚经历了酒镇那一连串的事,整个人还是懵的,但她又必须强迫自己去做事,因为不做她就会陷入崩溃。你把握好那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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