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3/4)
一下一下克制的鼻音和抽啜砸在车内这片寂静冰湖上砸出洞,陈靳淮突然觉得自己四面八方都被灌进来的冷风裹挟侵蚀。
沉默几秒。
陈靳淮唇线倏然抿直,抽了几张纸巾下车,绕过车头轻而易举拉开副驾出现在池聆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池聆视而不见,低头要转另一边。
她手上还贴着纱布,陈靳淮看见挂在池聆鼻尖那颗泪珠掉在她手上,纱布一角洇开水痕。
身体里好像有哪里更难受了。
他受不住池聆哭。
陈靳淮一言不发蹲下身,阻止她转身的动作,拿纸巾给她擦泪。
“不要你。”池聆推他,说着就要自己来,不过眼泪还在控制不住的啪嗒啪嗒掉。
陈靳淮不语,沉着脸攥住池聆两只细腕,从眼睛开始一点一点给她擦全是泪痕的脸。
“我说不用你!”
“现在只有我。”
池聆红通通的眼睛瞪着他。
“讨厌你。”她又说。
陈靳淮没反驳。
一张张纸揉成团扔到她脚边。
好像只有她在无理取闹,而他在走程序收拾摊子,池聆眼眶一直莫名发酸,她不想哭,但就是控制不住。
陈靳淮刚给她擦完,眼窝又要蓄满水。
他手掌直接蒙住她眼:“不准哭了。”
“你管我。”池聆倔道。
陈靳淮喉咙发干,盯着这张脸,无奈败阵,低了音的语调发涩发淡:“那不哭了行不行。”
池聆没吱声。
半响,陈靳淮却觉得掌心更湿了。
他挪开手,听见池聆特别委屈的一句。
“是你凶我。”
“我不想和你说话。”
陈靳淮:“我没凶你。”
“你有。”池聆从头奚落陈靳淮到尾,“因为你一直都是这样讲话。”
纸用完了,陈靳淮改成用手,揉揉池聆眼尾,又扣着女孩额头摁到自己肩膀,突然后悔跟她怄什么气,一个没吃过糖的小女孩就是了,他叹了一口气,跟她道歉:“好,我的问题。
“你明明知道。”池聆难过地打了他手臂,你明明知道的,还要那样说。
陈靳淮又嗯了声。
他有些讥讽地想,正是因为我知道啊。
应潮就那么重要。
重要到十年不见依然梦见他,生日愿望一次不落许给他,几次三番为了他和哥哥吵架,甚至流泪。
那陈靳淮算什么。
他算什么。
池聆的脚踝伤得不重,却实实在在地挫伤了。
石医生开了点膏药,建议不要剧烈运动,多修养。
陈靳淮在旁开口:“给她请假一周。”
石医生点头,可以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池聆打断:“不用!我可以上学。”
石医生看向池聆,也点头:“也没什么问题,注意点就好。”
陈靳淮瞥了池聆一眼,送医生出去。
池聆休息后情绪又好了起来。
她有把握那就是应潮。
至于他为什么不留下来等她。
可能因为有别的事吧,池聆乐观地想,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
她相信他还记得她。
门没关,没多久陈靳淮回来了。
他撩起眼朝内一看,床上却没有池聆的身影。
陈靳淮呼吸一顿,数不清脑中划过多少种可能,下意识要出去找。
还好屋内适时传出的细微响声被他捕捉,牵绊住陈靳淮脚步。
重新回头朝声音快走几步,陈靳淮在拐角处看见蹲在地上赤着脚的池聆。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一本老旧相册上,旁边还有盖子打开的掉漆饼干铁盒。
那是池聆放在柜子最深处的东西,从福利院带来的不值钱的、很少的、代表她九岁之前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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