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份北城医科大学招生简章。

    “沈听晚，我供你读书，不是让你拿前途任性。”

    沈伯远把那张便签放到茶几上，用手指点了点。

    客厅里空调还在吹，汤面冒着热气，房间里沈皓然拍门的动作停了。

    沈伯远笑了一声。

    “我想学。”

    林秀芝从厨房端汤出来，看见女儿裤脚沾着灰，眼神在她身上停了停。

    林秀芝拉了拉沈皓然的袖子。

    或者正准备拿。

    “你回房间写作业。”

    “听力与言语康复？你填这个干什么？”

    她起身，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沈皓然不服，嘴巴还要动。沈伯远起身，把他推回房间，门关上，钥匙转了一下。

    沈听晚没给。

    “我今天跟你班主任沟通过。你这个分数，填本地师范很稳。以后当老师，或者考事业单位，都比你去北城强。”

    沈伯远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是志愿模拟填报页面。

    林秀芝坐到旁边，手里还拿着围裙。

    桌上资料只剩本地学校，北城那份招生简章还在她书包里。沈伯远电脑都打开了，弟弟被锁进房间，母亲劝她先说密码。

    商量。

    沈听晚停笔。

    “爸，姐想去北城。”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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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词从父亲嘴里出来，像一张盖章的表。

    沈听晚脑子里浮起三天前陆灼在天台上的口型。

    沈伯远看他一眼。

    你不能替我决定什么叫前途。

    沈伯远拿起一份资料。

    沈听晚写：

    沈听晚把招生简章放到茶几正中。

    “全市前十七。这个分数不错。”

    “回去。”

    沈听晚放在膝盖上的手收了收。

    这不是商量。

    “晚晚，先告诉你爸，大家商量着来。”

    “我没有闹。我想填北城医科大。”

    沈伯远语气重了。

    “我作业写完了。”

    前途。

    沈听晚拿出便签本。

    沈听晚看着母亲。

    “我会申请助学贷款。我也会提前找验配中心。”

    沈伯远抬头。

    沈听晚看着他的嘴型，开了助听器。

    沈听晚看着母亲的嘴型。

    沈伯远伸手要拿。

    沈伯远把身份证号输入进去。

    “你干什么？”

    沈听晚没动。

    “回来了。”

    沈伯远站起来。

    这句话很软，软到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人反驳。

    “先洗手，吃饭。”

    “密码多少？”

    他已经拿到了账号。

    沈伯远看了一眼纸，眉头压低。

    可软的东西压久了，也会把人压弯。

    她把书包放下，没跑。

    沈伯远把成绩单推到桌边。

    “皓然，听话。”

    门板内侧立刻被拍了两下。

    “你什么都安排好了？那家里意见还有没有用？”

    沈听晚看着屏幕上的登录框，喉咙像堵了块硬馒头。

    纸角被翻过很多次，最上面一行“听力与言语康复学”被蓝笔划了线。

    “你是病人，不是医生。你先把自己照顾好，再谈帮别人。”

    “你弟弟小，不懂事。你不能跟着他闹。”

    这是让她自己递刀。

    沈听晚写。

    “晚晚，北城太远了。你一个人坐车，住宿舍，上课，万一设备坏了怎么办？妈妈不是不让你去，是怕你受罪。”

    沈听晚把助听器音量调高一点，失真的声音撞得耳道发胀。她需要听见一点，哪怕听见的是杂音，她也不能在这场谈话里被他们替她关掉声音。

    怕她受罪。

    “问你话。”

    沈皓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沈伯远回到茶几边，语气仍旧平稳。

    电流底噪钻进耳道，客厅空调声被放大，汤碗碰桌子的声响变成钝钝的砸击。她忍住耳后的不适，坐到沙发边。

    林秀芝小声说：

    沈听晚点头。

    沈伯远坐在茶几旁，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手边放着笔记本电脑。

    “本地师范有定向名额，毕业进编，离家近。你听力不好，去外地麻烦多。再说，女孩子安稳点，别总想着跑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