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2)

    沈鹤鸣也是一个工作狂,但亲眼看见卫凌砚的工作状态,他竟也觉得荒谬。

    那个年轻男人举着照相机,俯下身,从各个角度拍摄卫凌砚迷离中泛着潮红的面庞,嘴里喋喋不休地夸奖,“对,就是这个表情,宝贝你很棒。”

    “嘴唇张开一点。”

    “啊,眼泪出来了,不要让它往下流,蓄在眼眶里。宝贝,你是破碎的天使!”

    “来,含住这朵黑色山茶花,艾玛,太好看了!我真想亲死你!”

    周述的每一句话听在沈鹤鸣耳里都是不可忍受的孟浪。他指着光束下的两人,问安柏,“这正常吗?”

    安柏理所当然地说道,“这百分百正常。如果模特足够优秀,镜头会爱上他。掌控镜头的摄影师自然也不例外。”

    叽里呱啦的英文,听起来实在厌烦。沈鹤鸣盯着周述,目光暗沉而又危险。

    眼看周述捡起台面上的一朵山茶花,轻轻往卫凌砚的嘴唇上放,却又忽然忍不住,用指腹搓红了卫凌砚略显苍白的唇瓣。

    这显然不正常!这是借工作之名行猥亵之举!一股邪火从沈鹤鸣的心里窜上来。

    “哎呀我草!”下一瞬,周述被沈鹤鸣扯开,胳膊像是被铁钳夹住,疼得钻心。

    沈鹤鸣定了定神,然后才用平和的语气说道:“他很不舒服。我觉得拍摄时间可以适当缩短一点。”刚才那个无礼的举动,仿佛不是他做出来的一般。

    “哦,好的,当然可以。”周述揉着疼到发麻的胳膊,乖乖答应下来。妈的,沈鹤鸣哪儿来这么大力气?他是怪兽吗?

    沈鹤鸣走到灯光下。

    卫凌砚躺在那里,冷白的皮肤沾满水珠。四周全都是红黑色的山茶花,而他是唯一纯白的一朵。因为窒息而潮红的脸带着迷离的神情,眼里蓄满泪水,浓密的睫毛根根打湿,轻轻颤抖,可怜得要命。

    沈鹤鸣终于明白这款香水为什么叫窒息。

    此时此刻,当他居高临下俯瞰卫凌砚时,他也失去了呼吸的能力。那朵黑色山茶花从周述的指尖落到卫凌砚锁骨的凹陷,像是从他皮肤里生长出来的魔物。

    沈鹤鸣俯下身,直勾勾地望进这双泪水朦胧的眼睛。

    卫凌砚也怔怔地看着他,蓄了很久的泪水终于落下,随之化开的还有某种滚烫、厚重,漩涡一样的东西。

    沈鹤鸣愣了一瞬才意识到,这东西是爱意。

    这是一个充满爱意的眼神,比四周的花香更黏腻。

    他的心像是陷落在这个漩涡里,急促地跳动几瞬。恍惚中,他听见卫凌砚低低地唤,“沈——”话音停顿一秒,然后才又继续,“沈总?”

    随后,卫凌砚眨了眨眼,凝结在泪水中的迷离爱意便都消散一空。

    原来,他刚才没有意识。

    沈鹤鸣也从漩涡中挣脱,心里涌上难以言喻的感觉。卫凌砚痴痴望过来的时候,把他看成了谁?他想要唤的那个名字,是沈池吗?

    强烈的不适感涌上来,沈鹤鸣皱起眉,沉声问,“清醒了?”

    一直都清醒着。卫凌砚在心里默默回答,半坐起来的时候却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沈总,您稍等,我去换个衣服。”

    沈鹤鸣退后一步,上下打量青年,眼里划过一抹暗芒,随即摆手,“你去吧。”

    卫凌砚坐着缓了一会儿,把半湿的头发抹到脑后,露出犹带潮红的脸,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朵黑色山茶花。说是要去换衣服,其实还沉浸在濒死感带来的恍惚中。

    沈鹤鸣站在一旁,高大的身躯裹在笔挺西装里,像个沉默的守护者,散发着强悍且排外的气息。

    周述拿着相机走过来,想要让卫凌砚看看刚才拍摄的照片,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安柏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沈鹤鸣接过毛巾,摆手把人遣走。

    “不是说换衣服?再坐下去就要感冒了。”他嗓音低沉地提醒,顺势用毛巾擦了擦青年渐渐变得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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