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得偿(3/3)
连耕递来一封书信,上封火漆红印、朱笔画圈红。这是暗侍要命等级的密报。
姜炼拆信,见上所述是多地浮屠门信众暴/乱。
起因是刺杀他未遂那几块料被活刮;以及多地官军与信众关系恶化,入伍的信众未能得到善待,大批量出逃。
同一天里,各地暗探传来的消息接二连三,信件像走城门一样飞进御书房——浮屠门的信众在多地集结,那都是些青壮年的男人,人数之多或有超过当地正规官军,甚至还发生了应征入伍的信众夜间突袭军营的乱子。
无数官军营房被闹得鸡飞狗跳,损失惨重。
赎罪令在此刻成了“智伯伐仇犹”的笑话。
傍晚时分,姜炼坐不住了,直奔父亲寝殿。
已近五月,圣上的房间门窗严实,屋里浓重的熏香味道里掺杂着衰败的老人气,殿内没有值守侍人,说是姜庇不让人陪。
姜炼进得殿门,眼睛一时难以适应黑暗。
他压着脚步到姜庇榻前,沉声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床榻上,不知姜庇是睡着了还是懒得理他,只闻略重的呼吸声。
姜炼又说了两次,都不得回应,耐心终于耗没了,提高声音道:“儿臣此来是请圣上交予兵权,如今浮屠门众在各地生乱,恐那贺氏、赵家都会伺机而动,儿臣需要调配四境内兵力,防范内忧外患同时发生。”
姜庇冷哼一声,慢慢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权利……于你而言到底是什么?”
姜炼皱起眉头,没心思跟老爹讨论又空又大的话题,两步到父亲榻前:“父皇,浮屠门大乱,儿臣需得平衡境内兵力,四境将军们不得皇命不敢擅专行动,若是不加以治挟……”
“朕不是给你权利了吗?你不是得偿了吗?短短二十日,你就把事情闹成这副样子,朕若再将兵权给你,你要演出一副怎样的内乱大戏?”
姜庇病得严重,说几句话便开始气喘,他撑在床榻上,一丝微光爬进门缝,打在他身上,让他像座屹立多年即将堆塌的塑像。
“那要怎么办!”姜炼暴躁,“事已至此,难道便由得他们胡闹!”
姜庇伏在床榻上阴森森地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现在洪流高涨,你便要给予他们一个抒泄的通路,你若还不幡然醒悟,是要大江决堤,彻底淹了我大晋,”话说到这,他摆摆手,“下去吧,想想如何给他们说法才是上策。”
姜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说法?一味忍让要忍到何时?
他心中对父亲生出杀意,这念头他从来没有过,眼下火烧眉毛,他见他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嘴脸,实在恨不能直接将他掐死,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
而他心中想做明君的种子生出嫩芽,又有一根“不伤百姓”的弦崩在心里,反过来质问他,事情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正天人交战,近侍通传,肖华门外有大批浮屠门信众聚集,为首一人自称是信安贺家家主,负荆请罪,前来替浮屠教门与皇家求和的。
姜炼心里“咯噔”一下,肖华门外是邺阳最热闹的市集所在,对方能鬼一样出现,一来是早有预谋,在事情演变至此之前,就将核心人物小批、多次移送至都城;二来,他们选择此地分明是挟百姓威压朝堂。
姜炼看向床榻上的老父,对方一副看你如何收场的表情,让他有火冒不出。他发了狠:“父皇,儿臣先去看情况,若是必要调动兵力,即便父皇不肯写手谕,儿臣也自有很多办法,如今仅剩的一点父子情面,望父皇珍稀。”
言罢,他甩袖子转身就走,低声向连耕道:“让异善苑的众人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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