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重牢(3/3)

    姜亦尘没接这茬,问:“他还治得好吗?”

    安煦揣着手在牢里溜达,思绪杂乱开始嘟囔:“与雾蝇有关的卷宗我还没看完,这东西若是在生物体内繁殖,需要用药抑制,我只来及背了个急方。要彻底将虫子化去步骤繁复……嘶……哎呀!”

    他抓狂,胡撸着脸显得烦躁——当年因为怕虫子,没好好背记;现在临时抱佛脚,赶上事扎堆。果然年少偷懒欠的债总有要还的一天。

    安煦提笔将急方写下,交予衙役照方抓药。

    姜亦尘则是懂他分身乏术:“这边我着人看着,再查顾航和瑶琴的线索。”

    二人往外走,姜亦尘依依不舍也不得不与安煦分工行事。

    而这一次,老天爷终于怜惜了他对安煦的牵挂,未等二人话别,裴明的传信枢鸢来了——西郊废寺旧址有发现,请大人速来。

    姜亦尘心里“爱死”裴明了,不大明显地得意、端着亲王之姿周到:“郊外雪厚,安全起见坐车吧。”

    他指自己的车驾。

    安煦没推辞,上车往车厢角落斜倚,摩挲着腕间珠串发呆。

    姜亦尘温声道:“你脸色不好。”

    他看安煦更像刚呕过血的人。

    “头疼,”安煦捏着眉心,“还有点……恶心。”

    言罢,他扬手将头冠摘了,松开头发,随手落针,给自己缓解不适。

    姜亦尘不明白他的“恶心”是身体还是情绪感受,但惯是知道他体感不适远超表述。

    安煦行的是快针,不用停针、片刻结束。完事又要在车角缩成一团。

    姜亦尘看不下去了,在他手臂上一拽。

    安煦低呼一声,撞向姜亦尘、情急用胳膊肘撑座椅,支起最后一点“风骨”,掀眼皮看对方,不知他抽东南西北哪边风,长头发在人家腿上摊开好大一片。

    “行啦,知道你眼睛好看,别瞪我了,”姜亦尘把他头发拢好,拍拍自己的腿,“躺下,合眼眯一觉。不然到地方你也没精神应对。”

    不得不说,最后一句话管用。

    安煦犹豫片刻,真就身子一松收起坚持,不大自在地在姜亦尘腿上躺下:“你还有伤呢,肺腑难受吗……”

    姜亦尘嘴角的笑意压不住:“伤在背上,腿好着呢。没有那口血淤堵脏腑,更轻松不少。但这两天背上时不时发痒,回去你给我开点止痒药膏呗?”他随意同安煦说话,指尖穿进对方发丝,感受发根的微温,梳理似的按摩。

    他垂着眼睛看安煦。这一刻,这人似乎很……“乖”?

    安静不炸刺,也没了棱角。

    安煦是太累了。

    这几天他照顾姜亦尘伤势,又顾着案子,整日不眠不休,睡觉都见缝插针,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熬,更何况他还是个破筛子。

    姜亦尘帮他放松片刻,他便睁不开眼了。

    怎奈马车颠簸太甚,他不踏实,又随时要睁眼看看。

    姜亦尘见状扯过靠垫置在安煦头颈下,脱下自己的外氅,展开盖他,将他捂得严严实实,把他极稳地抱住,构建出一方安宁。

    “睡吧,到了我叫你。”他温声道。

    安煦困得不知今夕何夕了,终于合眼,片刻呼吸松沉下来。

    姜亦尘抱着他,以自身之力卸掉颠簸,看烛火将他睡颜打得恬淡。

    怀中人美,烛火却忽忽悠悠、扰美人安眠。姜亦尘摸出铜板一弹——“嘙”一声轻响,烛心削灭,青烟至上。

    车厢内彻底暗淡了。

    人的视觉被弱化,触感、听觉、嗅觉都会增强。

    姜亦尘感受着怀里人将全副重量交予自己;听他比平时沉重的呼吸;闻他身上幽隐的香气……

    哪处都昭示着毫无防备。

    他一下下轻抚安煦的头发,终于忍不住,屈指绕一缕发丝,凑在唇边,长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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