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重牢(1/3)

    重牢

    安煦着小狱卒多拿烛火,自己则从针囊里择出一根五寸有余的长针,屈指弹——“嗡”一声轻响。

    这针内径中空,像个芦苇管子。

    骆白璧依旧昏睡不醒,安煦将他衣裳解开,露出胸口,毫不犹豫在他心脏位置直扎下去。

    小狱卒看得脸色煞白:“大、大人……镎鞋底子似的,会不会出人命啦!”

    安煦笑得不顾旁人死活:“他已经不死不活了,这般心脉凝滞地躺下去即便醒来人也废了,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他落针离手,“其实挺爽的,你要不要试试?”

    小狱卒脸绿,手都摇出残影了:“别、别了,我身体倍儿棒。”

    安煦不再逗他,从医囊里取出个杏子大小的琉璃球,球面开有小口、内有引信。引信点燃,琉璃球化作一盏小灯,被安煦托在掌中。

    待火要烧完引信时,安煦瞬间将琉璃球罩在针孔上。

    火光最后一盛,跟着灭了。

    再之后,有血从针孔往外冒。

    小狱卒惊呼:“罐子还能这么拔吗!”

    “识货啊小兄弟,这叫脉血针,若是体内有栓堵,找准位置或可依此法冲开,”安煦赞他一句,转向姜亦尘,“殿下将烛火挪近些。”

    姜亦尘太乐得被他支使了,屁颠颠立刻照做。

    安煦心有猜测,仔细观瞧血色。

    怎奈他右眼那星河症于视力没有大碍,但在昏暗下终究不便。他一时分不清视线中星光点点源于病症还是烛火,遂别开眼睛看墙壁的明暗交界处;待他再把目光挪回来,骆白璧的心头血已经在琉璃小球里几近满盈。

    这次安煦看清了——血极浓、极暗,里面满布着细小如尘埃的星屑,是……雾蝇的卵!

    漾出来,沾在手上啦!

    安煦大惊,倒抽一口冷气险些将东西全扔了。

    “给我。”姜亦尘及时接手。

    “拔!把针拔了!”安煦难得惊惶。

    姜亦尘立刻夹针一提,摸帕子将渗出的丁点血迹擦净,把帕子引火烧掉,再把针放在烛火上烤。

    “果然是……有人在他体内养雾蝇,”安煦稳定心神,“但他心脉近堵全,再过不得多久,他便要心塞而亡。”

    小狱卒听着,字字句句听得懂,又字字句句匪夷所思。他想象力太发散,联想这人心脏被虫子堵得密密麻麻,或许如蜂巢里养的幼虫一般……

    嗓子眼有股燥气往上顶。

    他“呕”一声,捂嘴退出牢门,扶墙吐了个七荤八素。

    安煦顾不上他,骆白璧却似被那一声声翻江倒海惊扰,睫毛颤了颤。

    “白璧。”安煦定声叫人。

    骆白璧低吟一声,真睁眼了,目光呆滞地看安煦:“你……”

    他气若游丝,只比死人多一口气。

    安煦点头,可不待说话,骆白璧又眼神一变:“你……瑶琴……”

    他中气不足,动作意外利索,一个仰卧起坐窜起来,紧箍住安煦的腰:“瑶琴……瑶琴我好想你,你怎么都不来看我了……”

    说着话,手居然往安煦衣服里探。

    这还了得?!

    姜亦尘眉毛都立起来了,两步上前,薅住骆白璧脖领子把人拽过来、往地上一戳,单手在他脸颊上“啪、啪”拍两巴掌,力道不重也多少带点私人情绪。

    “嘿,小子!睁眼看看,谁是瑶琴!”

    回魂掌把骆白璧扇醒了,他眼神有一瞬清明,看眼前俊朗贵人片刻,又转头看从草榻上站起来、正整理衣裳的安煦,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双眼一翻往后倒。

    安煦瞪姜亦尘。

    姜亦尘把人顺回草榻子上,挺无辜:“不是我扇晕的。”

    安煦“切”一声,再次给骆白璧诊脉,而后捻出金针在对方百汇刺下去。他的手非常稳,针被他有节奏地轻捻晃动。

    骆白璧还有知觉,看那表情说不上是痛苦还是舒坦,眉心起皱,眉头却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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