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杨婉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下午两点，茶会在酒店附近的一个古茶庄举行。

    从耳廓一路红到耳垂，红得发烫。

    山泉水倒入铜盆，他挽起袖子，仔细清洗每一根手指。

    可陆茗看见他耳根红了。

    坦然。

    两人洗漱完下楼时，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就那么坐下了。

    刘老坐在主位。

    杨婉和秦医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早餐，正在低声说话。

    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没有任何推辞，没有任何谦虚。

    茶香随着热气蒸腾而起。

    正厅摆着长长的茶台，两侧是客座，已经坐满了人。

    动作自然。

    “顾总，昨晚喝了不少吧？要不要开点解酒药？”

    秦医生倒是淡定，只是推了推眼镜。

    洗完后，他用白巾拭干手，才开始准备茶具。

    今天泡的是正岩肉桂，茶具是清代青花盖碗，白瓷品杯，紫砂公道。

    看见粥快喝完了，他就把那碟小菜往陆茗那边推一推。看见包子少了一个，他就把自己那个还没动的夹过去。

    “但在讲之前，就由老朽先来泡几泡茶开个场。”

    刘老话落站起身，走到茶台后。

    “但若非要言说，岩韵有三：一曰山场气，二曰工艺香，三曰岁月味。”

    顾擎昀吃得也不快，但他时不时看一眼陆茗的碗。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个位置，是今天的主讲席。

    陆景明坐在她旁边，低着头摆弄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有人交换眼神，有人窃窃私语。

    秦医生低着头喝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明明平时那么冷，那么硬，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手软。可这会儿，却因为一句玩笑话耳朵红成这样。

    顾擎昀在他对面坐下，摆了摆手。

    下面响起掌声，不算热烈，但也不算冷淡。

    他今天穿了身对襟的棉麻褂子。看见陆茗走进来，眼睛一亮，笑着招手。

    看见他们一起下来，杨婉的眼睛亮了一下。

    茶庄是清代的建筑，三进院落，青砖黛瓦，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桂花树。

    顾擎昀的眉头松开了。

    然后走过去，在刘老身边坐下。

    “诸位，岩茶之韵，在‘岩’，在‘骨’。”刘老终于开口，“何为岩韵？非言语可尽述，需品，需悟。”

    他做这些时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的手移动。

    “这泡茶，产自慧苑坑，树龄约五十年。炭焙，中足火。”他说着，将茶汤分入品杯，“诸位请品第一道……尝其山场气。”

    陆茗到的时候，茶庄里鸦雀无声。

    “好。”

    都是老物件，养得油润。

    武夷山的早餐很有特色。野菜包子，现磨豆浆，还有用山泉水煮的粥，清甜可口。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净手。

    那一声“嗯”，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一份报表。

    陆芷馨和陆景明坐在前排。

    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别过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今天，”刘老开口，声音洪亮，“咱们有幸请到陆茗陆老师，给大家讲讲‘岩韵的传承与流变’。”

    陆茗忽然觉得，这个人真有意思。

    “小陆，来，坐这儿。”

    刘老端起盖碗，轻摇三下，然后开盖闻香。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沉稳。

    他提起水壶，水流如丝，注入盖碗。

    动作从容，姿态优雅，像是进行某种仪式。

    所有人都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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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骨花香

    顾擎昀转过头来，看着他。

    “骗你的。你昨晚很安分，就是抱着我不撒手。”

    可那笑容，明显藏着话。

    那目光从顾擎昀脸上扫到陆茗脸上，又从陆茗脸上扫回顾擎昀脸上，笑得意味深长。

    “不用，已经好多了。”

    刘老取茶，称重，温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

    服务员端上早餐。

    陆茗吃得慢，每样只尝几口。

    陆茗的脚步顿了顿。

    “顾总，早。”她招呼道，语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陆老师虽然年轻，但茶道功底深厚，对古法研究颇深。老头子我听了都受益匪浅。”

    “下次少喝点，别让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