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5/5)
想起今早逢春的喜怒无常,宣萱庆幸还好梁雨愿意,她可是不敢再凑过去了。
待宣萱走远,房门关上,梁雨从桌上倒了杯温水,坐在床边扶起逢春,“姑娘,再喝点水。”
倚在床头,逢春就着梁雨的手喝下,喘息渐渐平复下来。她手上依旧抖,低头看看,眉间划过一抹自嘲又自怜的笑。
放下茶杯,梁雨道,“外面有萧侯爷的贴身高手守着,靠你自己,是无法离开这里的。”
逢春的头搭在杩头上,虚虚转向她,“你之前,是不是在清风寨给过我一个窝窝头。”
梁雨垂眸,“是我。”
逢春的眼皮无力落下,“对不起,那时候不是我不想带你走。”
知道她在自难,梁雨安慰道,“我明白,我没有怪你。你那时冒着生命危险放我们出来,我们都很感激你。”
“可是……”
说着,她的泪意轻易又涌上心头。
梁雨拍了拍她的手,絮絮道:“你走之后,我们遇见了江大人。江大人派人将其他姐妹都送回家了,我无处可去,求江大人收留我,江大人心软,便答应了。在江府,江大人将我看作客人,以礼相待。我十分感激,为报答江大人,便主动请命到萧卫承府上做婢女,以备不时之需。”
她笑,“看见你,我就想还好我这样选择了,这是上天要我来报答你的恩情。”
逢春摇头,“你不欠我的,当初你好心把自己的饭分给我,那就是你为我做的事。”
梁雨看得出她一向的心软,哪怕嘴硬,也掩盖不了。转动眼眸,她改而道,“若是你想要离开这里,我可以想办法帮你。”
逢春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刚刚说的“江大人”,撑着床榻坐直,她问,“你说的江大人,是清风寨跟我住一起的江行雪吗?”
梁雨点头,“是他,江大人宅心仁厚,我同他传递消息,看在往日你们同住一屋的情分,他会帮你的。”
绝处逢生,逢春心里此刻只有这四个字。她紧紧抓住梁雨的手,救命稻草一般,“你、你帮我给江行雪带个消息,就说我在萧卫承这里。可不可以?”
梁雨纳罕,她刚刚说的不就是这,“自然可以,只是,后面呢?”
她攀住她的胳膊,忍住哽咽,“不用别的,这一句就够了。”
江行雪会明白,他会知道她的处境,他会知道她在向他求救。
已经没有办法了,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先前想,萧卫承是坏,她哭一哭,服个软,大不了舍出去这具身体,总能逃得掉。她不在乎那些,只要能离开,她不在乎暂时委身于他。
可现在她怕了,萧卫承今日让她看见的,是她先前从没有接触过的残忍。她先前想,死就死了,无非一条命。可当她真的直面一个人的死亡,她发现她没法儿接受。原来她是怕死的,原来她这么怕死。
在萧卫承这里,死亡不是突然而来的解脱,是他用以折磨的酷刑,是一场无法结束、无限循环的噩梦。
她被迫沉溺在这样无尽头的梦魇里,一次次惊醒,一次次又被拖入梦境,好似火烧身,将她彻底焚净。
一梦终醒,恍惚着睁开眼时,已是薄暮冥冥。
夕阳的影儿里黄中发红,经过琉璃海棠花窗照过来,在室内映下一地昏黄。
撑着床坐起身,鬓发顺着低垂的头颅滑落,荡悠悠,是心悸初平的叹息。
捧面静坐了会儿,她拢着头发收到肩后,一转头,赫然看见窗边阴影里,坐着一个人。后背陡然一层冷汗,她的手不自觉抓紧了被子,“……侯爷?”
萧卫承缓缓起身,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声一声,不断逼近,又勾起她砰砰急跳的心跳。
宽厚的身影挡在床前,逢春微微仰头,被笼罩在如有实质的阴暗里。
他的眼睛幽黯阴冷,直勾勾看着她,
“青青,刚刚江行雪来问我要人,你说,我是给,还是不给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宝宝,今天上夹子,谢谢宝宝们不养肥,俺一定好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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