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3)

    整个走廊里, 只剩下血,呼吸,哭声和越来越近的救护车鸣笛。

    “放心,我不会死。”言聿闭了一下眼, 像在蓄力, 随后又勉强睁开, 视线落到她脸上, “你说……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文既白几乎崩溃。她手上全是他的血, 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快断了, 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说这种话。她低头看着他, 眼泪一串串往下掉:“言聿, 求你了,省省力气, 你别说话了, 你一直在流血。”

    他看着她,眼底居然有点很淡的笑意:“你叫我的名字, 很好听。”

    “言聿!”文既白差点哭出声来,她以为言聿已经意识模糊到开始说胡话了。

    她手上按着伤口根本不敢动, 只能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像这样就能把他往清醒里拽回来:“医生就来了。”

    言聿大概真的开始有点撑不住了。他说话越来越轻, 气也越来越短, 胸腔里那口气好像随时会接不上。可他眼睛还盯着文既白,喉结动了动,低声开口:“既白……不要自责。”

    文既白整个人僵住。

    言聿本以为不至于,可他再一次感受到车祸时类似回光返照的感觉。于是此刻真的开始思考,如果自己真的死了这件事。

    如果他真的死了……

    如果他就此阖眼,他要文既白刻骨铭心地记得他一辈子。不要再去想什么徐其言王其言。他变成厉鬼, 也想要纠缠着这只小鸟。

    然后言聿气若游丝:“作为你的,普通朋友。”他停了下,呼吸变的虚弱短促,“我认为徐先生身为你的恋人——”

    后半句像被胸口那口气猛地卡住了。

    他轻喘,眉心终于控制不住地收紧。

    “很不称职。”

    这四个字落下,走廊尽头终于传来担架轮子和急救箱滚过地面的声音。

    救护车的人到了,酒店楼层保安忙不迭把路让开,医护一路冲进来,担架全都在最短时间内铺开。医护蹲下,动作飞快地戴手套检查瞳孔、压脉搏、剪掉更多碍事的衣料。李想立刻往旁边让了让位置,又把刚找来的干净毛巾下意识递过去。

    秦朗也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他是电梯乘了一半从楼梯间直接跑上来的,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被夜风吹乱。

    一拐进走廊,先闻到那股浓得呛人的血腥味,再往里走两步,视线里是地毯上大片大片的血、被按在地上的私生、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文既白,还有被医护围在中间、整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言聿。

    秦朗那张平时总带着一点散漫和不耐的脸,几乎是一瞬间沉到了底。

    文既白仍旧跪在地上,手掌和手臂上全是血,针织衫团成的止血布还死死压在言聿肋骨下,眼睛里却只有他一个人。她甚至没看到突然出现的秦朗,在医护接手将人转移到担架的时候,手还下意识不肯松开:“小白。松一点,让医生来压。”

    文既白这时候才像突然回神。她双手已经按得发僵,掌心和手腕都麻了,死死不肯松。

    直到秦朗的手落在她肩上,她才回过神。低头看见医护拿着新的止血敷料和绷带顶上来,这才一点点把自己被血泡透的手从言聿肋骨挪开。

    挪开的一瞬,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秦朗扶住了她。

    她手心里还带着言聿的温度和血的湿滑,摊开看时,整只手都红得刺眼。她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两秒。

    言聿被抬进电梯,担架边缘擦过电梯门,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响。

    文既白下意识往前跟了一步,膝盖却软得厉害。她手心里还全是血,指缝间的红顺着手腕往下流,滴到走廊地毯上。

    她甚至分辨出那里面混着自己的眼泪。刚才慌乱到极致的时候,她的眼泪砸在言聿脸侧,也砸在自己手背上,和那些滚烫的血融到一起。

    电梯门即将合上时,言聿躺在担架上,脸色白得让人心惊。医护举着输液袋,另一个人按着止血垫,周骞弯腰跟在担架旁,电梯站不进去别的人,文既白不敢耽误言聿的抢救时间。

    文既白想叫叫言聿,可喉咙像被血腥气堵住了。她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即将合上的门,直到电梯门把里面那张苍白的脸彻底隔开。

    秦朗扶着她的肩:“小白,我们先去医院。”

    文既白像听见了,又像隔着一层水听见的。她动了一下,眼神终于从电梯门上移开,落到走廊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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