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4)

    午后的课莫名改成实操，谢慕清因上午之事不快，本欲同夫子告假，但思来想去终还是去了，既误会已成，躲避遮掩也是无用，如此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她同长风大大方方，又有何惧人言。

    趁尚未有人察觉，凌长风纵身跃上屋头，无声离了医学堂，纵马往城门方向而去。

    云瞻头也不抬道，继续着手中动作。

    “凌长风值得。”裴季眸光不惊，满目淡然道。

    恰巧裴季午后空隙跑了一趟医学堂巡察，那士兵声量极大，裴季顺目望去，果然，凌长风似受了刺激般，骑在马上横冲直撞，若非道宽人稀，只怕会出事。

    步入屋中，裴季方才瞧见入目四地皆摆满了摊开书册。

    毕竟娇娇如今谁也不爱，无论是凌长风还是李长风，都比裴季更有可能得到娇娇的喜欢。

    云瞻闻言盯着裴季看了许久，不止凌长风要去漠北一事让他震惊，还有教授医术一事。

    裴季望了云瞻一眼，并未立即做声。

    “随便坐，等我忙完手中事再招呼你。”

    裴季少见云瞻如此，不自觉地绕到屏风后，看着席地而坐之人对着满墙书册抄写记录。

    学堂如今眼瞅着步入正轨，云瞻终于有工夫参与医书修撰，载入书册的一草一木万不可有一丝差池，是而，主修的几位医者常常为翻阅典籍而废寝忘食。

    放下心神后，主动掩在人后，四下寻找凌长风身影。

    谢慕清走出正堂，胸腔里郁气难消，实在了无胃口，索性回了学舍，长风若是寻不到她，自然会离开，何况她今日受了影响，也有些不想见到他。

    “瞧我，怠慢了裴大人。”云瞻再抬眸时，手中笔墨一顿，轻笑着道。

    最后一刻，凌长风逃了，内心的胆小与怯懦使他不愿也不想去承受亲耳听到娇娇亲口拒绝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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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将手中活计忙完，已是三两时辰过去，屋外天光偏斜，余晖透过窗柩，洋洋洒洒地落进满屋，几缕明黄斑驳光影落在二人专注的神情上，半明半昧。

    医学堂外，京畿大营士兵守在值守在外，正巧其中一人与凌长风同批入的新兵营，远远瞧见凌长风纵马离去的身影后，忍不住唤了一声，却是毫无响应。

    实操课上，夫子取来数种外观、质地与气味相近却又极易混淆的草药摆在正中，抽查学子们辨药能力。

    “云叔为着天下百姓鞠躬尽瘁如此，是白圭搅扰了。”裴季倒是并未在意那话中的打趣意味，举态一惯谦和平允。

    “说吧，你今日所行何事，不要告诉我是为儿女私情。”

    “云叔，长风后日就要去漠北了，走之前，我想请你教他几招医术关键时候保命。”裴季徐徐道，面容谈不上情真意切，却也发自肺腑，心旷达远。

    见状，云瞻不免露出促狭笑意来，眼中来了兴致，道：“不是吧，你好歹也是官居一品的尚书郎，来我学堂一趟不干正事的？”

    云瞻屋堂中，案几上堆放着一摞散开医书，裴季信步而来，轻叩门扉。

    寻到一处记载，如获至宝般随手将炊饼搁置一旁，蘸起笔墨细致抄录，态度虔诚，一丝轻怠也无。

    “嗯。”裴季颔首，目不斜视地走过，往学堂中而去。

    “大人。”那士兵害怕被责罚，在裴季走近时不安地埋头道。

    凌长风如今可是正在学堂里缠着娇娇呢，依着那小子给跟棍子都能顺跟爬的习性，这真正要教授之人，只怕轮不到他吧。

    云瞻性子爽朗，一惯喜同小辈玩笑，自知晓裴季秘密后，二人间相处反倒更似友人，惬意轻松。

    裴季平静地收回目光，凌长风是他亲自挑选出的将才，心性脾性虽还有些年少孤傲桀骜，但大体还算隐忍稳重，识谋略、懂兵书，毅力武功皆为上乘，日后上了战场必成大器。

    裴季倚在门前耐心地连着叩了三声，屋中之人尚才听到动静，朝外探头瞧见是他时，随性了几分道：“进来。”

    “你是真心的？”云瞻凝眉望向眼前之人，眼神里有着震惊，似是不敢置信。

    何况凌长风对娇娇有情，此举正好给了那小子一个机会也说不定。

    屏风后，云瞻草草咀嚼着炊饼，手中继续翻看着一本有关草本记载的先贤手札。

    谢慕清随着商队走南闯北，药材最是难以辨别真伪好坏的，是而凭着经验无师自通，抬眸瞧了几眼，心中已是了然。

    经昨日事后，他才知晓眼前这位瞧着长大的尚书郎果然不愧帝师之徒，若真论起才干谋略算计人心，丝毫不输其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