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付出(3/3)

    我怀着这个念头,不知不觉便睡着了,然后做了个梦。

    我当然没有梦到沈璧临死前发表的政治宣言,而是梦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场景。

    场景似乎还是这栋古堡,但那应该是个春天,因为绿色的藤蔓缀着小花爬满了墙头,阳光懒洋洋地笼罩着灰色的穹顶,让这栋上了年纪的建筑看起来既不阴森、也不悲凉了。

    在走廊尽头的小花园里,摆了一张洛可可式的圆桌,上头放着一个胖乎乎的陶瓷茶壶和四个茶杯。现在落座的已经有三个人。

    梦中的“我”握着茶杯,有点无奈地望向边上侃侃而谈的人——纪存时。

    他还是衣冠楚楚、一副矜贵自持的样子,却比现在可亲可爱得多,眉梢眼底都洋溢着种生机勃勃的活气。而他聊天的对象是边上另一个与他有五六分像的青年男人。那人披着黑灰色的军装式立领风衣,单手托着下巴,气质沉稳。

    纪存时喊他“纪守焯”,那人则自称为“兄长”。

    “先前总觉得我这弟弟娇贵讲究,这次回国后看着倒是沉稳了许多,还要多谢你照顾。”纪守焯对“我”说道。

    梦里的“我”只当是句客气的敷衍,没有接话,只笑着端起茶杯。

    纪存时却微笑着说:“那倒不用多礼了。因为这次回来,我就是要公开与他——”

    “公开什么?”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那是个个子极高、一身白色西装衣裤的人,此人逆光走来,乍看面容模糊不清,但光看行走从容的姿态,便能感到其凌厉的气势,如同一段清透锐利的冰锥,连烈日都仿佛因其薄了三分。

    纪存时眼睛微微一亮,微笑着起身为她拉开椅子。但纪守焯的笑容却淡了下去,恭谨地低头致意。

    我也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那是一张轮廓深刻,骨相鲜明、极瘦极白的脸,神色又极淡,却不是傲慢或者冷漠,而仿佛万事万物都不配入她的眼里。

    是的,这是一个女人。而从纪存时和纪守焯的反应,我也知道了她的身份——这个传说中用一己之力掀起“镜年”变革,从一个懦弱无能的联姻女……一举成了第一大世家之主。

    纪茗。

    她有一张看不出年龄、甚至无法一眼看出性别的脸,一头剪的很短的银白色头发,连睫毛都是雪白的。嘴唇很薄,毫无血色。

    除了这些极具个人标志的特征外,她的五官轮廓又极为精致立体,和纪存时、纪守焯长得其实一点不像,只是这份气质的相似让人模糊了他们皮相上的不同。

    ——纪茗,这就是现在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了。

    纪茗的样貌出人意料,又仿佛就该如此。她甚至不能谈美丑,因为已经完全脱离了俗世对女人容貌的评价标准,只让人觉得印象深刻,

    她落座,纪存时就要把刚才的话说完,纪茗却微微抬手,做了个虚压的姿态。

    “别急。人坐定之前,总是先看看椅子摆在那里,周围有什么阻碍,又到底是不是自己够不着的高度。”

    纪茗说起话来,声音也很轻而慢。于是,周围的环境也仿佛跟着静了下来,连鸣叫的蝉都仿佛结了冰。

    “所以,既然要坐这张位置。说话、做事……都要先想好,这样对自己、对家族、对你对面这位先生,都会更好。”

    她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落座,淡淡对“我”说道:“您说是么——”

    她似乎是喊出了一个名字或者姓氏。但我脑中突然“嗡”得一声,从梦中惊醒。

    那些画面犹自在我脑海中经久不散,明明知道是个梦,但实在太真实了,我忍不住开始猜测纪茗最后喊出的那个名字。与此同时,我睁开眼,却突然浑身一凛,兜头被人浇了桶冷水。

    不是比喻,是真的冷水。下一分钟,我清醒地和厨房里十几名杂工一起被护卫们反手扣住。只听他们宣布,因为纪少爷对沈璧尸体被毁一事十分悲痛,又因为事情闹大了,镜国和联盟议会都需要一个交代,所以纪家主觉得很麻烦,打算把我们这些潜在嫌疑犯打包全都收押。

    如果查不到具体谁是犯人,就干脆一起就地正法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