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沈先生有过多少情人?”(3/3)

    我垂眸,安静了一瞬,然后重复了那个回答了无数次的答案:“没有。”

    纪存时点了点头,他对我就再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不会卑贱到觉得他还对我留有余情,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曾经的失败。

    而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让这段扭曲的关系和我一样死得干干净净,要给他留下毫无必要的心结呢?

    我的确有一个秘密,那是我对纪存时说的最成功的一个谎言。

    但是,我决定保守它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刻。

    “别说这些时过境迁的废话了,”我双手抱胸,淡淡道,“我只是好奇,你的阿玦是人类吗?他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纪存时干脆利落地说,“但我能告诉你,他对我绝对忠诚,全心全意为我服务。”

    这个阿玦,说话行事,不像是二十几岁青年人的正常状态。以纪存时的能力和对镜魅的执着,为自己定制一个“理想中的情人”并非难事——或许是早已接受了和纪存时不再有任何可能,我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痛苦……最多,有些失望罢了。

    但他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我。

    “沈先生,阿玦和你是不一样的。”纪存时轻轻的,充满恶意的,一字字把那句话像刀一样刻在我心上,“你心里装的东西太多,留给我的地方就脏了,我看不上。而他,可比你干净多了。”

    不一样——

    是说阿玦不是镜魅,还是在宣告,他相信阿玦绝不会如我一般……背叛他?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纪存时不会再给我答案了。

    我们曾太熟悉彼此。熟悉到我能从他一个称谓的微妙变化里,窥见他对外掩饰得滴水不漏的情绪。

    我知道,纪存时从小就有个有趣的习惯,对外人亲切有礼,对真正在意的人,反而用称呼划下亲疏的界限——对泛泛之交,他唤后两个字或头衔,显得得体;对赵鸣空那样的朋友,平日直呼全名,恼怒时反倒会喊一声“老赵”。

    而我,是他规则之外的特例。

    十年前,他总是叫我“学长”,有时带姓,更多时候只有这个简单的称谓。但从来不用担心误认,因为纪存时只用这个称呼叫我一人。我一直觉得其中另有含义,但纪存时从不肯告诉我。

    而重逢后,他大多略去称呼,仿佛叫我什么都嫌多余。只有几次,当情绪绷到极致,怒意和别的什么更复杂的东西快要压垮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时,他才会刻意用那冰冷、端正的“沈先生”来称呼,比如此刻。

    ——他是为我冒犯了阿玦而生气吗?这个念头突如其来地浮现在我脑海中

    人之将死,大概看什么都带着一层诡异的通透。我心中的刺痛感远不如想象中剧烈,反而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解脱感取代——我终于也成了他眼中需要被防备的“外人”,这或许才是我们之间最恰当……也是最后的结局。

    这念头悲凉得让我自己都想笑,反而带出了点苦中作乐的释然。我用了一种近乎关怀的语气:“我挟持了你,会不会耽误你们的婚礼?”

    纪存时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怔了一瞬,才冷笑着说:“怎么?沈先生是迫不及待想来讨杯喜酒?”

    我摇头,笑盈盈地回敬他:“不是。只是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该把阿玦一起请上车。这样或许还能送你们夫妻一程,黄泉路上作伴,也算全了礼数,不枉我和纪先生……相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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