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2/2)

    她脸上温和的神情就收起来了，有些复杂地望着他。

    岳飞数番冲锋突刺，冲到他近身处时，身边的骑兵一箭射在他脸上，岳飞还劈翻了他身边的几个盾兵！

    接下来的战斗胜负是没什么悬念了，好在岳飞用自己略熟些的唐县守军当后备军，压住了阵脚，一波弓箭齐射之后，金人的骑兵就走了，血葫芦似的董才冲出来个里，也就被士兵扛回去包扎了。

    “殿下若能镇守真定，掌握咽喉，”宇文时中终于开口，“河东河北两路，朝廷便再无忧虑了。”

    现在为啥突然毛遂自荐了？宇文时中也同意了？

    他的话还有些没有说出口的，有些年轻的武将还睁着两只迷茫的眼睛四处寻找答案，但宇文时中就垂下了眼帘，无声地叹一口气。

    下面的人就一阵交头接耳。

    于是他再喊冲锋时，就比祁州军那些躲在后面喊冲锋的将领得到了更多的回应。

    刘韐不愿长公主出征，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呢？

    兵还是那些兵，区别只在于他们这次有个将军领着。

    “长公主不过及笄之年，臣却也知晓殿下必定做得到，”刘韐行了一礼，“因此臣才出此僭越之言，请殿下镇守真定。”

    不错，这两支杂牌军没有神臂弓，可也有几个神箭手啊！

    岳飞坐在石头上，望着这狼藉的战场时，赵筒子就走过来了：

    赵鹿鸣看着他们，直到他们交头接耳完毕，那一双双眼睛再次望向她时，眼里就多了一些东西。

    董才——准确说是完颜才——终于出现了。

    “真定府大军马上就到了，怎么办？咱们还告捷吗？这不是说笑吗？”

    殿下很年轻，是宗室中最出色的人——所以你一定要留在真定。

    这是个很不起眼的人，他身材并不高大，相貌既不凶恶也不英俊，站在士兵中间，平淡得根本找不出来，就一个最普通的燕地汉子。

    当他高呼冲锋时，金营两翼的骑兵也飞一般冲出来了。

    烟尘滚滚，前军快要到达定州时，岳飞刚刚结束了又一场针对金军前军营的进攻。

    “臣的确已是花甲老迈之人，”刘韐说，“此躯老朽，纵陷绝境，不敢令朝廷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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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营地外不足十里的一块石头上，天很冷，但头盔里却热气腾腾的，蒸腾得整张脸，整个脑袋都像是在冒烟，马上就要燃烧起来。

    “刘公年高，何必经此车马劳苦？”她温声道，“况且真定城中，更须刘公坐镇。”

    当宋军开始准备冲击金军的辕门时，这个卖主求荣的宋人降将竟然站在最前面！

    如果这话是宇文时中自己说出口的，也许就是为了不令她获得更大的权柄，但刘韐却是另一层意思：

    多可怕！

    可当他披上甲，拿起刀和盾，士兵们立刻就将他认出来了。

    他站在最前面！

    “长公主原该居仙山修道，为大宋福祉来此，数番亲冒矢石，为国家仕劳而当危，今番击退金寇事，原该由宣抚司一力承担才是。”

    “梁宣抚是个少言寡语的，只盼着他一直少言寡语才好。”刘韐冷冷说道。

    “太原至今尚无军情，”他终于没有出言阻拦，“咱们也不必太过忧虑。”

    这就导致了统帅心理压力超大，打得好，朝廷觉得这是正常的，打得不好，送你去岭南吃荔枝吧！尤其刘韐原是个文臣，又知真定府，现在头上还来了个正使，天塌下来也没他啥事啊。

    赵简子在那收拢残兵，偶尔也有神霄宫的小道士跑过——这些人不是灵应军，而是纯粹的神霄宫道士，不用服兵役，但长公主要求他们必须承担起战后救死扶伤的任务，他们就只能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跑来跑去，看到自己人就弯下腰摸一摸。

    可死亡离他都那么近了，他竟然没有倒下，更没有逃走！

    大家一起看这老头儿，老头儿就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没赢，但岳飞觉得比之前的大捷更好些。

    非要说的话，这一场也砍下了百十来个人头，勉强也能告个捷呢。

    因为当祁州和定州联军商量着，要赶在大军到达前搞一个献礼，抢先将金人的前军营拔掉后，金人终于打了一场和以前很不一样的仗。

    所以于情于理刘韐都没道理替她扛这个锅，他之前和宇文时中跑过来找她要主意，也是一副把锅给她背的样子。

    可就连宇文时中心里的某杆秤也在渐渐起变化。

    “刘公以为我做不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