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玉坠 他凭什么觉(4/5)
案上新送来的奏状堆了半尺高,孟映淮解下氅衣,随手搭在屏风上。
门外司佑等了片刻,低声问:“殿下,世子妃那边晚膳已经用过了,属下要不要再去问问陈妈妈她今日……”
“不必。”
司佑话音一顿,察觉到他今日情绪不高,到底没敢多问,只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案上的茶盏热气散开,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三司的账册,江南漕运的公函。孟映淮垂眸看着,眼前却又浮起望鹤楼的那两枚玉。
青玉小鱼。
白玉梅枝。
玉面相碰时,那点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还是擦着耳廓,如梦魇般迟迟不散。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过是两枚玉坠而已。
她心里本就偏疼曲戈,愿意给他什么,都没什么稀奇。
那枚白玉梅枝,原本也未必是给他的,他凭什么觉得,那东西会属于自己?
可越是这样想,望鹤楼里那道含笑的声音,便越反复刺进耳中。
“我一说喜欢,她便都给我了。”
她给他时,也会这样轻易么?
会不会也像曾经给自己递什么小玩意儿一样,眼睛亮亮的,欢喜都快溢出来。
她今日同曲戈出门时,很开心吗?
她替他挑玉时,有没有想过旁人……
这个念头才起,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要再想了。
案上那页奏状被他指腹压住,边缘渐渐起了褶。孟映淮垂着睫,看着指尖被纸锋划开的浅红,闭了闭眼,刚要将胸口的窒涩压回去,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像是有人在门边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门推开一线。
少女披着小斗篷,探出半张脸。乌黑的眼睛在灯下眨了眨,像是怕扰了他,又实在忍不住想进来。
“孟映淮。”
她小声唤他,手指还扶在门边:“你忙不忙呀?”
案上奏状还摊着,半尺高的文书堆在灯下。
孟映淮看着她:“不忙。”
曲宁扶着门框的手指蜷了蜷。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孟映淮今日的神色比往常冷些。
明明仍旧看着她,嗓音也没有什么起伏,可灯影落在他眼底,像隔着层薄薄的雪,总感觉凉沁沁的。
她站在门边犹豫了会儿,慢吞吞推门进来。
冷风裹着细雪钻进屋中。
孟映淮眸底那点郁色微微一敛,起身走过去,替她将门合上:“别站在风口。”
曲宁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进门后也没立刻往他身边凑,只低头拍了拍斗篷上的雪,小声道:“我听说你回来了。”
大约是一路从雪里跑来,她斗篷上沾了雪,发梢也湿了些,乌黑的眼睫被寒气熏得轻轻颤着,鼻尖冻得微红。
孟映淮伸手解下她的斗篷,又拂去她发梢上的雪粒:“怎么又不打伞。”
曲宁眨了眨眼:“出来得急,忘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指尖。
果然是凉的。
眉心微微蹙起,孟映淮将她的手拢进掌心里暖了暖,原本还想说她两句,目光却停在她额角。
靠近发际的地方,有一点淡淡的红。
“这里怎么了?”
曲宁愣了下,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额头,这才想起来似的:“哦,早上陪母亲去昭明寺祈福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下。”
孟映淮眉心蹙得更深:“磕到哪里了?”
“就是求签的时候嘛。”曲宁有些心虚地比划了下,“我弯腰去捡签,没瞧见旁边的案角……其实不疼的,刚碰到的时候都没红,谁知道现在红起来了。”
她越说越小声,像是也觉得自己倒霉得很。
孟映淮看了她片刻,转身去架上取药膏。
“过来。”
曲宁却没动。
孟映淮拿着药盒回过身时,便见她站在灯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方才还缩在袖中的手伸了出来,掌心里躺着一只月白色的香囊。
那香囊被她一路攥在手里,似乎还带着一点热意。
她抬起来,递到他面前。
“送你的。”
孟映淮指尖停在半空。
灯下那只香囊小小一枚,月白缎面被她攥得有些皱,绣工也称不上精细。
他看了许久,一时竟没有伸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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