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真哭了啊?(2/4)
谢昭抬手理好乱发,将碎发别至耳后,又俯身系紧腰带,仰头骂骂咧咧:“你什么意思?大半夜来我家发什么疯?”
“我与你相识多少年了?”
“你成了谢家少主,我跟着族中长辈学掌家事。你每次来鄞州办事,必会绕路来寻我,有时待上一日,有时仅留一个时辰,饮一杯茶便走。”
徐舒没有答话。他将折扇别在腰后,脚尖轻点墙面,身形轻盈一跃,稳稳落在谢昭面前的墙头。
他唤他的全名,不是逢雪,不是阿昭,语气沉如叹息,重若千斤。
徐舒的声音压得极低,仅二人可闻,声带像是被砂石磨过,沙哑得不成样子。
徐舒纵身落地,走近之后,谢昭才看清,他何止是眼眶泛红,下眼睑更是覆着一层薄薄水光,狼狈得让人心惊。
他站得比谢昭高,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抬手便一扇子挥了过去。
徐舒的手指攥得更紧,布料深深勒进谢昭的脖颈,疼得刺骨。谢昭没有挣扎,一动不动。
谢昭后脚跟磕在门槛上,踉跄着连连后退,直至后腰狠狠撞在桌沿,发出一声闷响,徐舒才终于停手。
“可我等来的,只有你的陵墓!我连你的尸骨,都未曾见到!”
谢昭张了张嘴,却被徐舒厉声打断。
布料被揪得变形,勒得谢昭后颈发疼,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半步。
“你就那般信任那个乌鸦嘴?”徐舒的声音发颤,是极致的愤怒,压抑成细弦,一字一句从喉间挤出,“连我们,都不打算告诉吗?”
“你个混蛋。”
“谢昭。”
他双唇紧抿,嘴角下压,下颌线条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弦。
可他依旧没有松手,死死揪着谢昭的衣领,将人抵在桌沿,目光凌厉如刀。
谢昭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我七岁与你相识。”徐舒语速极快,积压已久的话语汹涌而出,“那年鄞州,你随谢家登门,嫌宴席沉闷偷跑出去,在花园撞见我。我当你是窃贼,二人大打出手,不打不相识,被长辈按着头顶和好。”
“谢昭啊。”
谢昭只觉得莫名其妙。徐舒此前做下那般败坏他名声的事,他未曾计较已是大度,这人反倒恨起他来了?
恨意?
“你战死的消息传回鄞州时,我正与人交代后事,预备北上。我起身出门,立在廊下,望着北方的天,灰蒙蒙一片。我想,你定是又在开玩笑,你最爱骗人,过几日,定会突然出现,拍着我的肩说一句‘骗你的’。”
“烛龙关大战,我刚料理完父母后事,一心奔赴北地助你,尚未动身,便传来了大捷的消息,也传来了……你的死讯。”
徐舒定定地看着他,红肿的眼眸里翻涌着愤怒、疲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
“后来我们同入宗门求学,朝夕相伴。你可以不信张机,不信林不语,可你为什么,不信我?”
徐舒上前一步,伸手攥住谢昭的领口,指节收紧,咯吱作响。
谢昭沉默不语。
他半空旋身,稳稳落地,落在院内青石板上,后退一步才稳住身形。青丝被风吹散,碎发垂落颊边,衣襟歪斜,腰带松垮了半截。
徐舒的声音骤然一顿,那极短的停顿,像是一声被强行咽下的哽咽。
他拎着谢昭的衣领,径直将人推进了屋内。
“诸葛明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灵力裹挟着疾风,汹涌而出,宛若一堵无形高墙,兜头朝谢昭压去。
谢昭猝不及防,被劲风掀得后仰,整个人从墙头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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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一怔,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乐呵呵地问:“你怎么突然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