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3)

    各人自有各人苦, 自己的苦在心里藏得久、成了疤,还想听听别人的。

    却多半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既不能感同身受,也不是真正地替对方着想。

    寻找安慰似的:看见他也如此, 心里倒好受不少。

    郑明珠见萧姜动作停顿, 默默许久,觉得没趣:“不说便算了。”

    “是, 在掖庭里时, 也常做这些换些银钱回来。”

    恰好柳木刻到细枝末节处,萧姜摸索起一只细小的雕刀,缓缓剔除木碎。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 语气也平缓:“幼年时, 再掖庭里整日浣衣纺纱。虽苦,尚有些吃食。”

    萧姜那时是不必靠做木雕来换银子的, 只要乖乖听那些疯女人的话,不反抗, 不吭声, 总能换来点吃的。

    后来,有个荆苗女子被打入掖庭,带着她的幼子,住进他蜗居的破旧宫殿。

    许是看他可怜, 许是有什么旁的目的。荆苗女子抢来的吃食, 常会分给他。

    荆苗女子的孩子, 与他年岁相仿, 要年长几个月,做了他几年的兄长、哥哥。

    木雕,也是这位哥哥喜欢摆弄的。

    他不感兴趣。

    后来, 掖庭中人,死得死、死得死。

    荆苗女子死了,哥哥死了。那些疯女人或自缢,或服毒。

    没人再能扔给他一口饭吃。

    这才拿起雕刀。

    当年翻开那册陈旧的鲁班残卷,第一页便是五弊三缺,鳏寡孤残的毒咒。

    八岁那年,果真瞎了眼。

    “荆苗女子?就是那位亡了国的公主?”郑明珠问道。

    在皇城待了几年,许多旧事,偶尔能在嚼舌根的宫人口中得知一二。

    “嗯。”

    “那你的武功呢,是谁教的?”

    萧姜身手矫健,总不可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他再次沉默,面孔隐匿在帷帽下,看不清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这人不说,郑明珠没继续追问,只道:“你的身手这样好,可惜眼睛看不见。”

    “要不,你教教我?”

    她侧过头,扯住男子的袖口,轻轻拽了几下。

    若是她也有武艺在身,也不必事事倚靠萧姜,危险时也可以自保。

    就算她此次能安全回到长安,待到日后,那些想杀她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倒不如趁着这几个月的空闲,为自己学几招。

    “自当倾囊相授。”

    萧姜当即答允,没有犹豫。

    只可惜,郑明珠的计划迟迟向后推,一直没有实现。

    江陵到江阳,在路上整整浪耗费五日。刚到江阳城里,在小客栈中椅子还没坐热乎。周伯不知道从哪弄来两身多余的傩衣,囫囵套在她和萧姜身上。

    “年关将近,需要演傩的地方多,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跟着葛平和小安学。”

    “赚回来的钱,便当你们二人的口粮,别想在这吃白饭。”

    “可是…”郑明珠话没开口,便被打断。

    “别跟老夫提那两块石料。是你们自己不机灵,跑得不快。日后莫提此事!”

    周伯蹙着眉把他们四个人赶了出去。

    江阳与江陵一样,江水穿城,当地人大多靠水为生,货运捕鱼。就算是饥荒年,也比旁的郡县滋润些。

    刚入城,便觉气候温和,像是长安刚入秋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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