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3/3)

    新帝怔住,献俘、献俘,原来竟不是献给自己的。也对,他和眼前这个老太监一样,根本是从未承认过自己的皇位。

    “哼,哈哈,哈哈哈……”新帝先是冷嗤,继而发笑,最后变得狂笑不止,边笑边道,“好,好啊,都是好盘算!”

    孙守成看着眼前的“帝王”,陈王的前半生,一直是克己复礼的温润性子,沉稳自持了大半辈子,终于露出这般疯癫模样。

    孙守成沉哑的嗓音从满殿的笑声中透出来:“将士凯旋,以战利品告慰历代先主之行,自古有之,萧翀所行,合理合法。他是昭阳长公主独子,是太祖嫡亲的外孙,有皇室血脉,祭拜祖父和母亲,合情合度。”

    新帝终于不笑了,死定定望向孙守成:“那你告诉朕,他下一步是要做什么?他带着数万大军长途跋涉,总不会只为上个坟吧?”

    “自然不只。”孙守成顿了顿,“您是他的亲舅舅,他还是要来看望您的,毕竟,您是他在这世间,仅存的血亲长辈了。”

    而城郊的皇陵,已整个被萧翀控制。原先的守陵军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接管”,终日无所事事的守卒,在这群从战场回来的杀神面前,几无抵抗便被缴了械。

    萧翀玄甲长枪,一身肃杀地站在皇陵门口,仰头望了眼高高的牌匾,之后将枪丢给常赢,大步进门,径直往附殿而去,母亲昭阳的灵位在那里。

    他步子迈得又大又稳,眼神却有片刻是空的。母亲去世时他还小,心里除了悲痛,便是恨意,对她的身后事几无想法。他被父亲的旧部带走,直到大一些了,才懂了皇室那些隐秘不可言说的心思。

    母亲昭阳虽是公主,却曾掌政多年,神主入主殿也并非不行,只是当时国公府已败落,她的驸马成了罪人,她也已还政,再无人替她做主、帮她讲话,为了皇家体面,她的葬礼由皇室出面操持,而她护了多年的亲弟弟,忌惮她,又怎么可能将她迎入主殿供奉?她只能同那些皇室亲眷一起,如一个寻常公主般,陈列在附殿的灵堂里。这么些年来,甚至不知有无人好好供奉。

    萧翀行至附殿门外,脚步微滞一瞬,之后抬足迈了进去,迎面三排牌位,他逐一看过去,终于在靠近角落的地方,看到了母亲的灵位。小香炉里的香早燃尽了,顶上几段细腻的香灰,香炉前供着一碟瓜果,正新鲜,他认得,有她母亲爱吃的香梨。

    他盯着那几只梨看了一会,之后点香下跪,郑重拜了几拜。起身朝外走时,突然又想起什么,回身,从碟子里拾起一只梨子,揣进了怀里。

    在那条长长的神道尽头,恢宏的殿宇前,几个身披轻甲的武将被五花大绑地压在阶前,正在破口大骂:“造反啦!你们这帮逆贼!这是皇陵,是历代先主安息之地,你们竟然持枪乱闯,简直是犯上!这是谋逆!”

    萧翀已然大步走近,看也未看那几个人,只冷冷道:“叫他闭嘴,看着便好。”

    得令的校尉嘿嘿一笑,提刀割了几人半片袍角,团了团塞进几个骂骂咧咧的人嘴里,之后押着他们跟随进殿。

    萧翀想着离开栾城前,在静观堂与孙守成的那场密谈,老公公一字一句他都已死死刻在心里。此番,便是兑现的时候了。

    角落里那道自闭合后便再未开启的石门,动了,轰隆隆地震落簌簌尘土,待尘埃落定,一切安稳下来,洞开的石门后,露出了又黑又深的甬道,通往地宫。

    那一刻,被塞着嘴呜呜不止的几个人噤声了。若非迁陵、合葬等缘由,无人敢擅启地宫,可眼前这个混不吝的活阎王便做了。

    几个守陵将军,隐隐觉得,怕是要出大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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