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3)
新帝恶狠狠看回内侍:“不进宫,他去了哪里?”
新帝回身看着匆匆而来的内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怒道:“讲!”左右已与孙守城翻脸,他不在乎孙守成听到,因为他不会再让孙守成回皇陵去,这油盐不进的老朽木,烂也要烂在他这里。
“皇陵。”内侍道,“他带了一队人马和战俘,已经进皇陵了,说是‘献俘’和‘祭祖’。”
“哈哈哈哈……”新帝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略显空旷的殿内回荡,气氛愈发诡异。笑完了,新帝看向孙守成,“我说什么来着,果然这便来了。”
“你终于承认了。”孙守成沉哑道,嗓音里透着一丝沉重和了悟,“未加印玺,是因为彼时印玺,大约已不受先帝掌控。无档可查,是因为你销毁了这份诏书的所有存档。而这恰恰证明,你所谓的‘传位遗诏’,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是你一手炮制!”
孙守成仍旧不语。
新帝气得胸膛起伏,双目泛红,似突然意识到什么,又凑近孙守成道:“我知道了,萧翀要进宫了是不是?他要找我谈判了,所以你是帮他打头阵的,我说得对不对?你想用这个来威胁我,或者吓唬我,好让他多几分胜算,是不是?”
“陛、陛下,萧翀没有进宫。”内侍突然开口,下心谨慎。
那传信的内侍怯怯道:“回、回陛下,萧翀进城了。”
一言落,整个殿中落针可闻。
“睁眼!看着朕!”新帝突然去抠孙守成的眼睛,吓得蓝鹤慌忙去挡,脸上立时多了一道血印子。
“那你倒是说你要干什么!要干什么!”新帝突然疯了般大叫了两声,一双胳膊将宽大袖袍挥得虎虎生风,袖口从孙守成和蓝鹤脸上刮过,抽得生疼。
孙守成目光毫无躲避地与他对视,一言不发。
孙守成干脆闭上了眼。
新帝又道:“你那份东西,只需要一点火苗,顷刻便会化为乌有,没有任何意义。”他又伸出一根手指,往孙守成胸口戳了两下,“便是你,在朕眼里,与那一方丝帛也并无区别。”
孙守成任他暴怒,只平静地立在哪里,好似在看一只发了疯的野兽。
“哒,哒”,新帝一步一步走近孙守成,他看这个满头花白、病恹恹的阉人,满眼狠辣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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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守成被他用力戳那两下,身体微微晃了晃,眼神却无丝毫闪避,嗓音除了虚哑,亦不见任何惧意:“老奴自然知道。老奴既然敢拿出来这东西,便不怕你烧,既然敢来,更不怕你杀。老奴如今这副样子,纵是你不杀,也无几日活头了。”
乱哄哄时,殿外突然有人来通禀:“陛下!”
蓝鹤上前半步,将孙守成扶得更稳了些。
新帝停在孙守成身前,宽大的龙袍几乎擦着孙守成灰扑扑的袍角。他微微压低头,盯着孙守成的眼睛道:“你告诉朕,你今日,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新帝疯狠的眼中,又染上浓浓的恨意和不解:“那个无才无德,只知奢靡享乐的废物,他当皇帝真的就比朕好吗?徽州的洪灾,是朕的儿子替他去的,那冲毁的大坝,用的是朕修陵寝的石头,那些与民生息的政令,有多少是朕在帮他?他懂什么?他除了听曲唱戏玩女人,一无是处!为什么,即便如此,你们还是要扶保他?为什么!就因为他是‘正统’?朕难道不是么?朕身上流的,也是先祖的血啊!朕是太祖的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