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3)
王岱山道:“我虽隐退田园,幸而还有些在朝、在野的门人、弟子、朋友,这些具是他们递的消息,亦是你此前说的,我看外面的眼睛。”
王岱山不急不缓道:“说回来西渚,短期内当不会有大的祸乱。以我对卢荣的了解,他虽有恢复旧荣的野心,可胆魄和实力还差了些。他若有烈性开打,当初便不会不战而降,且他回归不久,儿子仍质于京中,自己手中无兵无将,不会立时揭竿而起,最多不过打出保境安民的旗号,凭着皇室血脉和威望凝聚人心,或许阴蓄私兵也是有的,却还到不了能掀翻棋局的地步。”
后面是石头插科打诨的笑声。
“废太子在被贬黜离京前夜,府中失火,生死不明。”萧翀沉沉道。
萧翀沉默着,手指收成了拳,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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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北境守将并非我父旧部,而是东宫的人,这番乱局之下,实在不知会如何演变?”萧翀收回目光,转向王岱山,“常赢虽已经去了北境,可他……也是个‘死人’。”
王岱山放下了手中书本,望着这个杀神沉静的侧脸,那双凤眸里,似有波涛汹涌在平湖之下。
萧翀望向门外,看着石头扛着梯子回花房,那颗老梅树少了好些果子,变得稀稀疏疏。日光从缝隙中透下来,随着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曳。
“水浑了,便有摸鱼人。”萧翀声音沉涩,”莒国归顺不过三四年,西境……”他叹了口气,后半句又咽了回去,顿了下才又道,“北狄狼子野心,当年莒国归附,他们亦是被打怕过的,可眼下,又在蠢蠢欲动。”
王岱山沉吟几许,继续道:“你那个副将屠骁,你比我更了解,我不多说。不过,我倒是想同你说一说,那位不声不响的老监军。”
王岱山注视他良久,才缓缓道:“那些自然是他们护你的缘由,可更深的,是他们信你,信你值得托付,信你不会让忠诚虚耗,让大义落空。”
王岱山沉默几息,开口道:“你既早有安排,必是已思虑多时。你方才提到西境而未言明,我替你说。”
萧翀“嗯”了一声,这一点他是认可的,这也是他还能稳稳待在这里的缘由。
院子里传来老祝的喊声:“别玩了,把梯子搬回花房去,再把水缸填满,我一会要用。”
老祝呵呵地笑:“可是又往祝姑娘家里送?”
王岱山起身,从身后书阁上捧出一只匣子,抱至萧翀手边。萧翀看去,具是一封封信笺,有些写信之人他认识,有些不识,有些连署名都未有。
萧翀眉头紧了一下。印象中,王岱山和孙守成,从无接触,他们一个在前为民生呕心沥血,另一个更多是在静观堂养病。望着王岱山一脸肃穆,萧翀正色道:“请王公指点。”
萧翀从那些信笺上抬眸,迎上王岱山沉稳的目光。老先生稳稳道:“你若不开口,这些东西或许会在某一天,付诸一炬。既然你有想法,你可尽数拿去,那些人,若有需要,我亦可代为引荐。”
萧翀继续道:“传言称,陈王矫召篡位,其仁德不过是窃取大宝的假面。陈王在朝中清洗废太子党,而姜煜在暗里的势力也在凝聚,打算反扑。”他轻轻搓着食指的薄茧,顿了顿,才似从胸中吐出一口浊气,“……这大梁的朝堂,还是乱了。”心下暗叹,这便是母亲护持了半生的社稷,一抹苦笑从他唇角溢出,又散掉。
萧翀心头颤了一下,落在匣子上的手指微微一动。这便是辅佐了西渚三代帝王的老臣,他的根,扎的比自己想象的还深。
石头长长应了一声,又道:“今次果子摘得多,得专门给我留一坛啊。”
萧翀的拳头松了,抬眸望向王岱山,见老先生在翻书,仿佛刚才只是闲聊了几句日常。
王岱山翻书的手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