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3/3)

    “关联督帅权柄……”孙守成缓缓道,“那你可说错了。正如崔琰所说,此物出自大梁皇室,它所关联的,是皇权!”

    “你以前朝故旧之身,手持大梁皇权,对峙大梁天使,你莽撞啊!”孙守成一句一顿,句句如锤般砸在南初心里,“你可知,若被人抓住把柄,你与萧翀,都将陷入万劫不复!”

    南初噗通一声跪下,眼底倏然起了水雾,她是真的怕了。

    她朝着孙守成重重一拜,声音发颤道:“守公适才维护之意,晚辈感激不尽!晚辈不知此物深意,绝无藐视皇权、挑衅天使之意,实在只为一城之民生,还望守公明鉴。”

    “若非知晓你一心为公,我又岂能容你在此分辨?”孙守成轻叹一声,“我不妨直言,我适才维护的不是你,甚至不是萧翀,我是不想让栾城生乱。”

    他微微探了探身,又道:“幸而你不曾多用,事情尚未至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可知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南初惶惶然抬眸,望进孙守成深不见底的眼里,她摇了摇头。

    “这是先皇昔年赐给大梁掌政公主昭阳的信物!”他一字一句,将这件南初从未闻及的大梁朝堂旧事灌入她耳中,“昭阳长公主,便是萧翀的母亲。所以你拿的,是他母亲的遗物。”

    南初攥着玉佩的手倏然哆嗦了一下,好似攥了一块火炭,又似攥了……一颗怦怦跳动的脆弱的心。

    她面上的复杂之色落进孙守成眼里,他心头的猜疑和不安便又重几分,沉沉叹了口气,似耐着性子道:“这东西一旦拿出来,绝非如你所说,见之如见督帅,而是在不同人眼里,它的意义全然不同。”

    “在昔年殿下那些旧臣眼里,它是‘见之如见故主’。可如今殿下薨逝,朝中势力复杂,在那些中立者眼中,它是‘见之如见麻烦’,而在那些对萧翀虎视眈眈的人眼里,则是‘见之如见祸根’!”

    南初听得如五雷轰顶,她万没料到,这玉佩是这般来历,它是萧翀母亲的遗物、不曾示人的软肋,而她竟然拿着它自寻死路般,给恨不得生吞了他的敌人去递刀!

    莫大的愧疚和后怕,让她一时按捺不住掉下泪来。她再次朝着孙守成叩首,求道:“我知错了……求守公回护督帅,晚辈愿意承受所有责罚!”

    孙守成缓缓靠回椅子,静静看着足下伏地的少女,眸色沉沉。

    她并未替自己开脱,而是求他维护萧翀,那般诚恳姿态,倒不似那个混小子,在他跟前惺惺作态、以退为进。

    此二人骨子里的执着一般无二,可行事,竟如此不同。

    沉肃的气氛中,响起孙守成凝重又坚定的声音:“起来,把东西还回去,从今往后,谨守本分。”

    “是。”南初重重再叩,之后才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孙守成微微颔首,恭敬地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掩上,静观堂内重归寂静,只余药气氤氲。

    孙守成依旧靠坐在椅中,目光落在方才南初跪过的地面,仿佛还能看见那少女伏地时单薄的肩线。

    他缓缓闭上眼。那枚玉佩,萧翀给了她。而她拿着它,第一个念头是护她的民生,第二个念头,是闯了祸求他护萧翀。这其中的意味,让他这位见惯了权斗无情和人心险恶的老宦官,眉心细微地蹙起一道褶痕。

    他今日按下了此事,可这枚不该现世的玉佩所搅动的暗流,是否真能就此平息?

    对于那个他自幼看顾、如今却愈发难以掌控的“混小子”,和这个意外卷入风暴中心的“前朝遗珠”,他这份“维护大局”的苦心,究竟是在平息风暴,还是在为一场更大的海啸蓄势?

    这种种,纵使他看多了沉浮世态,仍是不确定。

    作者有话说:

    下章狗哥剖白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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