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3)
内侍伺候着孙守成褪去外衫,在堂中坐好,又奉上汤药伺候着用下,这才都悄无声息退出去,在门外听候吩咐。
她迟疑了一瞬,才缓缓收回手臂,恭敬的朝后退了几步,垂首肃立。
终于来了。南初一路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攥得手心生疼,此时恭恭敬敬捧给孙守成看,那只手心已被圆润的白玉硌出一片红。
他以往见她,她多是一身青灰匠袍,宽宽松松罩在身上,除了眉眼透出与其年龄和身份不符的灵慧,与司内匠吏并无太多不同。而眼下她穿着自己的衣裙,看起来纤盈弱质,虽未着钗环,却自有一股濯而不妖的灵秀神韵,纵使他在宫中见多了各色美人,这般风度亦是少有。
南初如实道:“此是首次使用。晚辈晓得此物关联督帅权柄,此前从未敢擅用,此番是急龙首渠之难,不得已才请出此物。”
说话间,蓝鹤领了公济社一名管事和一位匠吏进来,协调着二人向两位梁使开阁取卷。
但她眼下已知晓此事不妥,讲完便又补充道:“督帅允诺的只是赈灾一事,眼下灾后救济已基本完成,我本该早早将此物归还……此番是下官僭越了。”
孙守成却未做评判,只道:“此物,你用过几次,用于何人、何事?”
孙守成先是静静地将南初上下打量了一遍,这是他首次认真地审视这位前朝遗珠。
孙守成缓缓朝外走,南初在他身后默默跟着。行至门边时,老监军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那病恹恹的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她紧握的掌心,这才低低道:“你跟我来。”
既而是萧翀“逼捐”的那场夜宴,她的出场可谓令人刮目相看。他从萧翀眼里,看到了混杂着多种复杂情绪的占欲。而那一夜,萧翀还处理了陆清安的长子陆鸣,据说便是因为唐突了他这位“书办”。而之后萧翀对陆氏一族乃至其姻亲,一路穷追猛打,其八成身家被收缴。
南初心头藏着事,心思沉沉,闻及孙守成话里有话,只得恭声道:“是,下官这便回去。”
他看了眼南初不安的脸,心知自己行事的方式错了。他朝着孙守成躬身一拜道:“谢守公提点,下官受教了。”
眼下,又从她手里看到了这东西——敏感的权柄象征。
南初跟着孙守成回了静观堂。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孙守成无法再以寻常的前朝匠才看她。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孙守成说完,又看向南初,“既是督帅帐下书办,仪容随意不得,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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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躬身站在门口,半垂着头,心底波涛翻涌,却强自按捺下,静静等候着孙守成的训示。
西渚的太子妃啊。
南初微微弓着身子,举着双手,垂着头,不敢抬眼去看孙守成的神色,一颗心扑通扑通几欲跳出来。
良久,她才听到一声极低的叹息,继而头顶响起他苍缓的声音:“收起来吧,站直了回话。”
南初不敢妄言,将萧翀应允她主持此次赈灾,她为求便宜行事,向萧翀讨要“手令”,他便将此物拿给了她。
孙守成沉沉开口,语气似坠着千斤巨石:“你手中玉佩,拿来给我瞧瞧。”
他没有暴怒,更无过激的情绪,可这份平静,却更让南初不安。
孙守成并未去接,只垂眸静静凝视着那玉身。
他又想起在大奉先寺时,萧翀为她连夜召医,人仰马翻地看病、熬药、备吃食,而这位惯是冷情冷肺的杀神,竟亲自将人抱怀里喂药,又守了一夜。
“这东西,你是如何得来的,如实讲。”孙守成郑重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