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3)

    沈青足下踯躅,目光灼灼看向南初,南初朝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留下,他便只好跟着众人往外走,最后一个出去,却并未走远,只守在殿中那一排书阁之后,隐隐能听到室内声音,隔门能望见那一抹纤弱素影。

    乱糟糟的室内终于恢复安静,南初见那两位天使与她嗔目相向,皆是形容不整。

    她强自稳下心神,又朝着两人一礼道:“崔大人,赵大人,今日冲撞事出有因,匠吏们与公济社管事,皆是为解龙首渠燃眉之急,情急之下才行差踏错,其行虽悖,然其情可悯。”

    南初见他咄咄逼人,强压下心头郁忿,尽量稳着声音道:“敢问两位大人,怎么称呼?”

    崔琰适才便觉得,突然闯来的这位小娘子风姿和气势皆不凡,这天工司内女吏不多,能镇得住场子的,他约莫也猜到了,便是那位被督军萧翀深藏不露的“书办”。及至闻及“程安歌”三字,不免又多朝她打量几眼,她未着匠衣,一袭素纱裙,虽非锦衣华服,倒更衬得人冰肌玉骨,卓尔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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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眼下正是狼狈,很失体面,又见她并无多少谦卑歉意,便也拿足了天使派头,冷笑一声,指着身旁赵实身上的泥足印道:“好一个听候查问! 程书办,他们殴打天使,形同谋逆!此等大罪,岂是你一句‘查问’便能搪塞?你将人轻巧撵走,本官倒还想告你一个‘包庇’之罪!”

    南初闻及两人身份,便知他二人在此,一个是为抓小鞭儿扣帽子,一个实打实是为天工匠宝而来。

    她心知,此事绝不能被定性为“谋逆”。一旦坐实,不仅陈怀鉴等人性命不保,整个天工司、乃至正在推进的民生工程都将被连根拔起,成为卫挚攻讦萧翀“治下无方、蓄意纵容”的铁证。

    她站正抬手,朝着两位行了规矩周全的揖礼,声音清晰却并不卑微:“督帅帐下书办程安歌,见过两位天使。今日之事,惊扰尊驾,实属不该。涉事匠吏管事,皆已在外听候督军府查问,定会给两位天使一个交代。两位大人现下可觉哪里不妥,是否需要下官唤医官来?”

    崔琰冷笑着不作声,他一旁的赵实虽也脸色铁青,倒也沉声道:“这位是东宫太子文学崔琰崔大人,本官是工部将作监丞赵实。”

    “好一个‘其情可悯’!”崔琰怒极反笑,指着自己脸上瘀青,“程书办的意思是,本官与赵大人这顿打,是白挨了?天工司上下围攻天使,形同造反,在你口中竟成了‘行差踏错’?你便是如此替督军料理下情的?”

    这两位梁使,一位是东宫太子文学,名唤崔琰,由陈翎捡拔带来,另一位则是工部的将作监丞,名唤赵实,随卫挚而来。

    待做完这一切,室内狼藉稍减,某种混乱的激愤似也冷却几分。她方回身,看向两位已整理好衣冠,却仍面沉如水的梁使。

    话锋直指萧翀,南初袖中的手悄然收紧。

    南初偏开头,扫视整间屋子,见周遭一片狼藉,桌椅翻到,文书散落一地。她并未着急去扶,而是先行至门口,将洞开的门扉彻底敞开,让光线和视线透进来,让这里一切“公开”,而非密闭的“私刑”之地。之后才折回身,不疾不徐地将翻倒的条案和椅子扶起,摆正,又将满地卷册拾起,一一归置到书案上。每一个动作,都在重塑这里的“秩序”,使之看起来不过是“公务冲突”,而非“了不得的暴乱”。

    她不欲给萧翀本就艰难的局面再添麻烦,更不愿匠人们因此遭难,面上强自维持着沉静道:“崔大人言重了,‘造反’二字事关重大,关乎督帅治下清誉,更关乎那些仅存匠工的性命,非凭一时激愤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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