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3)

    巍巍天王殿前, 一众人已角力多时。

    身在殿内的明书,听不清前方的交谈,但见正中那位威仪赫赫的天使, 笑靥如花,恰似殿内的弥勒尊者。而他面前的南初几度躬身回话, 身体微僵。又见督军萧翀似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明书隐隐觉着, 南初似遇到些麻烦。

    他心下焦急, 再顾不得许多,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从殿内走出, 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扬声唤道:“程书办, 留步!”

    僵持的气氛被这一声突兀的喊话打破, 卫挚抬眸,便见一个身着朴旧儒袍的清隽书生, 跑得气喘吁吁而来。

    “草民明书, 现为公济社主簿,见过各位大人。”明书先是躬身施礼,但脸上急切之色未褪。

    萧翀打量他,明书,便是那个要查他账的先生, 南初今日来见的便是他, 她颈间之物,只怕也是此人给的。

    “冒冒失失,冲撞天使可是大罪!”萧翀刻意带了厉色,眼风瞥向卫挚,却见这位正使大人面上温和依旧, 淡笑道:“不要紧,云彻你别吓他。”继而又转向明书,“何事这般急色?”

    “回天使大人、督帅,”明书语气焦急,“方才工地上送来急报,龙首渠新建的翻车 ,核心大轴在试行时出现裂响,工匠们不敢决断,恐有崩毁之险。此物结构繁复,唯有书办手头有全套《工造则例》可做校验。数千农户引水在此一举,耽搁不得,是以才冒失前来延留书办,还请书办尽快去看看!”

    卫挚脸上笑意淡了几分,目光如针般从南初面上扫过,缓缓道:“哦?数千农户的饮水大事,确实耽误不得。只是,这等要紧关窍,竟系于书办一身……”他话锋一转,目光轻飘飘落回南初身上,“倒也足见程书办才学之不凡。”

    明书心头一凛,忧心自己讲错话反给南初惹事,背上不禁浸出些冷汗。正欲开口,南初已躬身接过话头,声音依旧恭谨,却答得诚恳:“启禀侯爷,此翻车乃多位水木工匠依据各自所长,根据新发现的南书残卷秘法改制,结构迥异于常。是晚辈有幸,得诸位老师傅倾囊相授,方将其中关窍整理补录,成此校验则例。因是全新制式,为防错漏,故暂由晚辈保管校核。侯爷明鉴,若因我之不利致渠毁水停,安歌万死难赎。”

    明书暗暗松了一口气。

    “竟是如此……”卫挚转向萧翀,眼中光亮闪闪,开口意味深长,“云彻用人之道,老夫尤为欣赏,看来程书办于工造传承有大益,辛苦你们了。”

    此话一出,一股莫名的不安同时起自萧翀和南初心头,大梁朝堂对于南书《开物志》的势在必得,从未减少一分。

    “既事情紧急,便不宜耽误。”卫挚转向陈翎,“陈大人,程书办身负要务,你选派两位精通工事的属官随行。一来,如此利民工程,正该详细记录,奏报天听;二来,若遇疑难,也好从旁协助。”

    陈翎心领神会,应了声,随即指了随行两位官员,让他们随南初动身。

    佛塔内,刚钻出地宫的常赢还未及出塔,便听得塔外人声渐近,竟是卫挚一行人迤逦而来。他心头一凛,身形急退,悄无声息掩入了内开的厚重塔门之后。目光急扫,锁定了视野死角那尊倾斜破损的韦陀佛。那是破地宫当日,石门洞开的一瞬,机关引发震荡,在穹顶裂开了一道缝隙,后褚云帆带人修复取宝时,发现这尊韦陀佛脚下,正踩着石门的顶部拱券,佛身被震动扭转,露出了一线与下方连通的暗罅。

    地宫不见天日,卫挚一下来便觉阴冷之气直钻毛孔,加之暗河底下的机关“咔嚓咔嚓”如鬼魅般低鸣,让他浑身发寒,竟觉比大梁的诏狱还要瘆人。

    陈翎也从未到过这等恶地,小心翼翼过了索桥,踏上那片坍塌之后未及修复的平地,仰头望向昏黄灯火照耀下的高大石门,被那门上狰狞的群魔惊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嘟囔道:“这地方藏财,可不是给自己的冥财……”抬头见到卫挚回头瞥自己,又悻悻地住了口。

    卢秀此时正四仰八叉躺在墙角,昏昏沉沉,一动不动,若非细看他胸口还有细微起伏,倒似一具死尸。

    有守卫上前想要唤醒卢秀,却被卫挚阻止。卫挚缓步上前,小心翼翼靠近了地上挺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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