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3/4)

    &esp;&esp;直到玉念的情况稳定些,他才抽出空去谢府看了看。

    &esp;&esp;雪后肃杀,府上刚办过一场丧事,老谢大人刚失去一个孙子,阖府上下不见鲜亮颜色,一片灰白。

    &esp;&esp;谢昭裹着墨狐裘从廊下经过,油黑的风毛把他的脸衬出几分冷意。

    &esp;&esp;远远地看见个深紫色斗篷走过来,谢昭停了脚步打招呼。

    &esp;&esp;“姑母,又来看三弟啊?”

    &esp;&esp;他笑的坦荡,可姑母谢芸却笑的勉强,只含糊道:“来看看老大人而已,不,不是看谢康。”

    &esp;&esp;谢芸四十出头,笑起来眼角纹路颇深。

    &esp;&esp;谢昭没说话,瞧着她走过来的方向,分明就是刚从谢康的院子里出来。

    &esp;&esp;他没说什么,只是让了让路,叫谢芸过去。

    &esp;&esp;谢芸这几步路走的不好受,谢昭的眼神里仿佛藏着刀子,什么都瞒不过他,这几步路走完,她皮都叫这眼神剐掉一层。

    &esp;&esp;过了几个转角,离得远了,谢芸抚抚胸口,一口气刚松了一半,她抬头便看见谢康的夫人迎面走过来。

    &esp;&esp;说来也怪,俩人迎面走着,却像是没见到对方似的,招呼也不打,各自都提着口气,挺胸抬头,视而不见。

    &esp;&esp;这边谢昭已经到了谢家祠堂,谢如明有意敲打他,把见面的地点定在此处。

    &esp;&esp;数年前谢家突逢大难,百年祠堂毁于一旦,现如今的祠堂是谢家回京后重修的,牌位匾额都是新造,屋内烛火通明,木油气味混着烛火烟气,叫人胸口发浊。

    &esp;&esp;谢如明身形微微佝偻,站在祠堂内,左手扶着个手杖。

    &esp;&esp;他在岭南采石场里做工时伤了腿。

    &esp;&esp;谢昭甫一进来,刚把狐裘交给下人,就听谢如明手杖敲地的声音,咚咚。

    &esp;&esp;他背对着谢昭,愤怒道:“孽子!跪下!”

    &esp;&esp;谢昭站在他身后,身形未动,一言不发,烛火摇曳,地上斜着个宽肩窄腰的高大影子。

    &esp;&esp;谢如明回头看他:“你为着个女人和家里作对?”

    &esp;&esp;谢昭神色淡薄,全不在乎:“我何时‘作对’?人在雪地里要冻死,我不过是行了善举。”他行至祠堂牌位前,取来三支线香点燃,直接将明火吹灭。

    &esp;&esp;这行为让谢如明眯起眼睛。

    &esp;&esp;谢昭站在一众牌位前,不下跪不磕头,只微微躬身行礼,然后将香插在香炉中。

    &esp;&esp;“逆子!”谢如明指着他:“列祖列宗庇佑,才叫谢家从流放之地归京,才叫你高中状元官拜二品!我已给你相看好门当户对的妻子,可你品行顽劣,竟对个痴傻女子念念不忘,实属家门不幸!你若还有良知,便今早改正,不要影响仕途!”

    &esp;&esp;谢如明语气严厉,试图将谢昭拉回“正途”。

    &esp;&esp;谢昭听说他称玉念是“痴傻女子”时便用凌厉的目光看向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后忽然笑了。

    &esp;&esp;“我可不敢娶父亲相看好的妻子。大嫂是父亲给大哥相看的,父亲当真是……”谢昭顿了顿,换上个颇为戏谑的语气:“当真是满意得紧。”

    &esp;&esp;他走过去凑近了谢如明,语气淡淡说:“父亲有大爱,我耳濡目染只学到其中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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