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恶鬼(2/3)

    睡应池左侧的芝芝由平躺转为侧身，没发出一点声响，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应池的胳膊，意思是往她这边挪挪，可却被抬到她脸前的手，挥着无声地拒绝了。

    终于看到下面的人被一个兵士救起来，她正想松一口气时，身子却被挤压、抽空、割裂、撕扯。

    梦的起初，海面是温柔的。

    面前人的眼睛依旧闭着，眉宇间也没什么变化。

    她缓缓睁开双目，无光的夜色却比正午的日头更叫人晕眩，眨掉眼里的濡湿后，她才复闭上了眼，以强迫自己在这难忍的环境下再次入睡。

    她尖叫着看着自己往下坠、往下坠，脚趾勾起拼命地向上扑腾，崩溃地大哭大喊……

    她逃无可逃，被卷进漩涡中，海水灌进她的肺里，绞紧她的喉咙，腥舌红喉迫近她，露出一人长的獠牙，狰狞着扎进她的身体里。

    那是她，好像又不是她。

    漩涡底部堆满了森森白骨，齐刷刷的空洞眼眶望着她，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无数只青白的手朝她伸着，每只手掌中央都裂开一张流血的嘴。

    阳光明媚，里约科帕卡巴纳海滩美女如云，她身着紧身冲浪服，在异国他乡脱去明星身份的桎梏，笑得张扬又恣意。

    海水也在瞬间变得黏稠赘身，束缚了她的手脚，一道巨浪忽竖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凄厉地嘶吼着，掀翻了她的冲浪板，将其啃啮得粉碎后，又叫嚣着冲她而来。

    是她穿越而来的那一日。

    又是一声尖利啐骂，直嚷得合账里的其他人皱眉，但应池却早已闭上了眼睛，不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一副不恼不怅，无悲无喜，冷冷淡淡的模样。

    她不由得在心里叹口气，唉老天，人怎么能脾气这么软？这可怎么好！

    “呸！尸头钻脑的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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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云从上往下看着，牙齿咬得咯咯响，她气没发出来，粗喘了几下后猛地躺下去，摔摔打打自己的身体表示愤意。

    可祸兮福所倚，天色突然就暗了下来。

    场景陡然变幻，圆月当空照，她却飘在了半空中，城门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姿态怪异的尸体，不远的河里有个人在不住地往下沉。

    最后天旋地转，她附身在了那刚被从河里捞起来的人身上。

    待那手放下，芝芝略带担忧地抬眼看过去。

    如麻袋倒谷般带来的几声砰砰闷响，在静夜里尤为明显，众人心生不满，不过皆敢怒不敢言，反倒期盼着与之有矛盾之人能赶紧认个错，好让连云能消停下来。

    不时有人冲她吹口哨，她都回以挑衅的挑眉，海里冲浪的人里，也属她冲得最快最远。

    但那木头也不知怎地，别看一声不吭，可从来也是一错不认。

    最可怖的莫过于那人那做派，还有那一双骇人的眼睛。

    夜半惊醒，唯让应池觉得难受的，是脊背与蒲草席的粘连，此刻怕是已经渍出了涔涔人形。

    她试图飘下去救人，却被圈禁在了半空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似乎没了力气的人下沉，焦急却喊不出声音“来人啊快救救她”！

    但这一次，连梦都被蒸腾成了雾状，应池堕入了更深的黑暗里，堕入了挥之不去的噩梦里——

    无数次地梦到，无数次地魇住，无数次从内心深处升腾起的恐惧，将那日的场景添油加醋地通过梦境描述给她，不带起全身的战栗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