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流产手术(3/4)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被搁在青埂峰下一块顽石,又被携进人间,经历了“千红一哭,万艳同悲”,有若大梦一场。

    护士转身,在她前面走着,引她去换手术服和帽子。

    天蓝色细麻条纹的手术服,穿在她身上格外显得宽大,衬得她像一只大翅膀风筝,可没有线来拉住她。

    明明平时那么怕针头,可当护士在她前臂静脉上扎针,预备着为注射麻醉留下一条通道时,她却呆呆的,什么知觉都没有。

    直到进到手术室,看到放在器械台上的器械,冰冷的探针、窥器、负压吸引管和刮匙,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她想到这些东西要伸进她体内,把胚胎吸出来,就像她在梦里梦到的那样。

    以前为着裴湛宁不能次次都的缘故,她哭过,觉得不戴tt他会更好地chu来,捋掉他的小雨伞想直接,被哥哥制止。

    哥哥捧着她清丽漂亮的脸,无限爱怜。“傻瓜,傻嫣嫣,你要是怀上宝宝了,可是要去做人流手术的。”

    “你这儿这么窄,哧我的手指都嫌疼,到时候扩张器放j去,不得疼坏了?”

    “我怎么舍得让你上手术台,小傻瓜。”

    “你没见过刮宫器,伸进去刮,多疼。”

    这时,麻醉医生已经将一管麻醉剂准备好了,丙泊酚雪白浓稠得像一管牛奶,但打进她静脉里,不出两分钟就能让她人事不知。

    麻醉医生看到她眼角的泪意,美人的哭泣总是惹人生怜,不由得出声安慰:

    “别怕,打进去你就睡着了,睡一觉,醒过来就什么都干净了。”

    明徽鼻子完全堵住了,她点点头,为医生的善意。

    她不敢看,把头扭过一边去看雪白的墙壁。

    三十公里外,同样是雪白的墙壁。

    心外科会议室里,穆承山、裴湛宁和唐松林等人在进行一场stanford a型主动脉夹层术前研讨。

    裴湛宁长身玉立,站在投屏前,投屏上放着一张影像图,他用激光笔点在破口位处,语速快而清晰。

    “ 患者弓部钙化重,脑缺血耐受度差。林宁,你那边脑灌注管提前检查好,术中实时监测脑氧饱和度,低于50立刻喊我。”

    林宁答:“是。”

    裴湛宁转向麻醉科主任周丽丽:“术前降压方案你再盯紧点,β受体阻滞剂加硝普钠,术前1小时把血压压到110/70hg,心率控制在60次/分左右。”

    宋依湄坐在周丽丽身后,以手托腮看着裴湛宁,杏眼中绽出星星般的光芒,早就将自己上次跺脚发誓“再也不要喜欢湛宁哥哥”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裴湛宁呢?

    站在台上的他,发号施令、有如调令千军万马,全没了平日惫懒、漫不经心的模样,眼神专注而冷峻。

    这种反差感,着实迷人。而且,他还有那样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果断坚决的心性,他有时候谨慎细微,有时又是个大胆的赌徒,和死神来赌患者的命,压上的筹码是他的职业生涯。

    “松林,你术前再去核对一遍人工血管型号,拿四分支”

    他正做着最后的部署,忽而心脏一阵骤痛,让他说不出话。

    他脸色很差,心慌、心悸。冥冥之中,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明徽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这停顿来得突然,台下的唐松林等人都看出了异样,宋依湄更是从椅子上霍然起身。

    “宁哥,你”

    裴湛宁面色严峻,瞳孔往外射着冷光,这也是唐松林他们,第一次看到竟然具备如此丰富的神情:恐惧、迷茫、想要尽力抓住些什么,又好似抓不住。

    不论在手术台上遇见多危急的情况,裴湛宁都冷静得像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手上动作丝毫不变形。

    今天,他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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