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3)

    季南星病症特殊,陈源清和业内众多医生熬了两个通宵,终于敲定第四次手术。

    手术定在两天后。

    术前一天,季南星清醒的时间不多,醒着的时候也睁不开眼睛,只能稍微动动手指,他的手掌一直被人握着,即使不睁眼,他也知道陆宴一直守在他旁边。

    到凌晨的时候,季南星恢复了一点。

    透过玻璃的反光,他清楚地看见自己苍白的脸色和骤然消瘦下去的脸颊。连续输了一周营养液,他手掌像尸体一样冰冷,季南星不太想让陆宴想起去年八月底的死亡,他往回抽了抽手,就这么一点动静,床边的人便抬起头。

    守了一周,陆宴没怎么睡过,他眼里都是熬出来的红血丝,眼底乌青,脸色看上去没比季南星好多少。

    季南星心酸胀地疼起来,他抬手在陆宴下巴新长出来的胡茬上蹭了蹭,虚弱地笑道:“怎么变成这样了,野人陆先生。”

    陆宴紧张担忧地看着他,声音哑得厉害,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像要哭。

    “……你今天,睡了很久。”

    普通的一句话,他却说得格外艰难,像在经历莫大的痛苦。

    季南星听出来他没说出来的话外音,他轻轻碰了碰陆宴的脸,小声说:“这不是醒了吗,没那么严重的,别担心。”

    陆宴眼眶更红了,他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季南星叹了口气。

    陆总一生明明什么都不缺,可成年后所有的难过、担忧、无能为力和求而不得都因他而起。

    季南星甚至有些后悔。

    后悔为什么重生以后要那么着急和陆宴相认,明明他当时在美国的时候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等到身体好全了,确保能活得长久了,再表明身份。

    当时他害怕,害怕这具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意外发病,怕陆宴又一次面对他的死亡。

    没想到当时的担忧如今即将成为现实,季南星心里淌过一阵绵长的疼,和发病时的剧痛不一样,是一种密密麻麻的疼。

    就像当初他终于能拿起画笔又骤然失明时同样,鬼老天惯会捉弄他。

    给他一点希望,让他体验一会世上的温暖和爱意,而后当头一棒,将所有美好光景全部敲碎。

    前世一样,重生以后还是一样,反反复复,孜孜不倦。

    可季南星还是每次都要上当。

    平和温馨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季南星像个依依不舍的旅人,怎么也割舍不下。他看着陆宴痛苦的眼睛,将将到喉口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安慰的话全部被涩意堵住。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和陆宴相处的每一幕、每一秒像走马灯一样在眼睛晃过,季南星这时才发现,原来一个月里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情。

    接了很多次吻,做了很多次爱,看过38天日出,一起在露台看过几千光年外的星系,给那些不知名的星星起很幼稚的名字,也真的养了条狗,虽然是抢了张昊的,但也算养了。

    他在展览馆跟陆宴解释过去每一幅画背后的故事,带陆宴去肖女士墓前正式介绍这位男朋友,又到隔壁自己的墓前面,郑重地告诉从前的季南星,说:“恭喜,你得偿所愿啦!”

    然后,他们回到季南星那个老旧的小区,跟王伯、跟刘阿姨挨个打过招呼,回家,关上房门,在月光爬进窗台、夜风吹起窗纱的时候,在月色下尽情拥抱接吻。

    所有恋人该做的事情他们都按部就班做完了。

    季南星突然恍惚,或者重生成肖南星的人生是他死之后上帝施舍给他的一场幻境,幻境里他能自由地画画,不为生计担忧,有热心的朋友,有挚爱的人陪在身边,所有季南星求而不得的事情都得到圆满的结局。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