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3/4)
“也有住在附近的职工贪图方面,日常用水去那儿挑。家委会多次开会强调,水要烧开了用。我是嫌麻烦,床单什么大件换洗,直接就拿过去洗了。大夏天的,多晒晒。”
姜言回去跟谢稷说了声,抱着床单、毯子想过去看看,被他拦住了。
“雨水塘是蚊虫滋生的地方,你想啊,雨水从山上冲下来,一路都带了什么,动物的粪便、腐烂的树叶草根,还有蚊蝇的幼虫、蚂蟥,甚至是血吸虫,我们家有小孩,慕慕还不满三周岁,抵抗力差……”商店里卖的有明矾,明矾是净水的,却杀不死蚂蟥、吸血虫。
姜言一听头皮发麻,立马打消了过去洗衣物的想法:“我们能每天省下半桶水,先不提,等到存够了量,再一次性提出来用吗?”
谢稷眼中漾出笑意:“等会儿我问问。”
还没人这样用水呢,他们以前都是下雨时,用桶接些,等天晴了,将毯子什么的丢进去踩一踩,拧干晾上。
“走,”谢稷抱起儿子,招呼道:“带你去干打垒宿舍看看。”
宿舍在谢稷他们修好的两幢五层高的石头房(机关楼)下面,再下面是职工医院。
这儿的路,大多是一边靠山,另一边就是山谷。
机关楼左侧是露天电影院、篮球场和机关食堂、锅炉房。
机关楼右拐,是一分厂,接着是动力处,再往前,是一座两层的干打垒,灰扑扑的墙面上刷着红漆大字——红旗商店。
这儿相对平整些,商店对面又建了一排干打垒平房,是些小店,肉食店、菜店、豆腐坊、粮油店。
宿舍到了,姜言抬头看着面前这栋只有两个单元的三层小楼,一个单元每层有四户,每户都只有一间屋子,前面有个厨房。
每层的走廊上,用水泥修了一个池子,水管没架,水龙头还没装。
厕所在外面,挺远的,用席棚子搭的,夜里要用尿盆或是痰盂。
木工组的职工已经在忙活了,三三两两抬着刷了桐油的门窗进进出出,有人扶着门框对准墙洞,有人拿着木楔子砰砰地往里敲,满楼都是桐油味儿和敲打声。
电力组的职工则是抬着梯子,楼上楼下的布线,安装开关、灯泡。
谢稷抱着儿子,带着妻子,小心地避开忙活的职工,走到201室,门窗已经安好,屋里有两位电力组的职工踩着梯子在装灯泡。
厨房一个,里间一个。
一家三口等他们装好,扛着梯子去隔壁,才迈步进屋。
里间后墙处开着一扇窗,不大,装了玻璃。
右手边,靠墙放了一张架子床,床头撂放着两只樟木箱。
另两只樟木箱并排靠墙放在了对面,谢稷准备给装上栏杆和攀爬的小梯子,布置一番,等慕慕熟悉了厂里的环境,跟儿子分床睡,将小家伙迁过来住。
屋子中间,放了一桌四凳。
姜言看了看,准备买两三张竹席,将里间一分为二,里面睡人,外面当个吃饭的小厅。
从宿舍出来,姜言带慕慕回席棚子提桶接水洗漱,谢稷去工地。
水泥来了,一个个都在卸车呢。
一袋一百斤,一次扛两袋,很快汗水浸透了身上的衣服,水泥粘在上面结成一层厚厚的板块。
重体力活,忙活到十一点多,临时食堂送来一筐窝头,一桶蔬菜汤。
一人一个窝头,一碗汤。
吃完,回去休息。
路上,一个个累得话都不想说。
飞燕坪地处武陵山半山坡,东靠乌江峡谷、北接狮子山,是一处天然风道。白天山坡吸热快,空气上升,烈日一晒似蒸笼;夜晚山坡散热更快,冷空气下沉,山风冷冽,带着乌江的水汽,吹在汗浸的身上,一热一冷,体质差点,都糟不住。
一行人哆嗦着,闷头冲进席棚,衣服一脱,提起暖瓶往盆里倒点热水,兑上桶里的凉水,随便一擦,倒头便睡,很快呼噜声响起,应和着棚外的虫鸣,起起伏伏像一曲山区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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