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荒岛(3/3)

    过了半晌,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绵长的呼吸声。

    海生睁开眼,放轻了呼吸,仔细听着。

    那声音和奶奶惊天动地的鼾响不同,斯文细微。她听了好一会儿,不禁露出笑容,翻身面对着他,靠得更近了些。

    淡淡月光透过窗户,晶莹撒了一床。

    床上的男人平躺着,高挺直鼻和微翘的睫在墙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影子。

    海生直直盯看,连眼都舍不得多眨。生怕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就成了幻觉。

    奶奶的鼻子要比这塌很多,额头也没这么饱满。

    她望着望着,眼前的影子和记忆里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眼皮越来越沉,慢慢阖上,最终睡了过去。

    夜半,江景辞被伤口的剧痛和一股热意惊醒。

    他咬着牙,试图忍耐,试图通过睡着来短暂忘却这些不适。然而身体的热度却越来越高。

    他想叫醒旁边的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想在陌生人面前示弱,他蜷缩起身体,掀开被子,硬扛着,意识总算渐渐模糊。

    许是心里总担心着什么,海生这一觉睡得并不沉。

    迷迷糊糊间,耳边传来极轻的闷哼声,像小动物似的,忍着疼。她意识朦胧了几秒,才清楚分辨出,是那男人的声音。

    掀开薄被起身,手探上他的额头。汗涔涔的,一阵发烫。

    前几日他在诊所,也这样不时低热,白医生说过伤口发炎,烧起来是常事,只要退烧就无大碍。

    海生怕点灯会晃着他,摸黑打了盆凉水,把毛巾浸得透湿,拧干了轻轻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没了睡意,她干脆坐在小折叠床上,上半身趴在他的床沿。

    男人时不时会闷哼一声,不知道是胳膊疼,还是发烧熬得难受。

    再怎么高大的人,生了病也是一样的可怜。

    她皱着眉,隔一会儿就探一次他的额头,毛巾不凉了就浸水再换。

    就这么来来回回,不知过了多久,她下巴搁在臂弯里,眼皮半阖着,小脑袋时不时歪到一边,就这么守着他睡着了。

    等她再惊醒时,床上的男人已然醒了。

    他双颊的微红还没褪尽,额头冷汗已经消了,就这么一动不动垂眸看着她,呼出的气息还带着发烧的热意。也不知看了她多久。

    海生扯出一个笑,揉了揉眼,声线朦胧发着软:“你醒啦?感觉好些了吗?”

    他不说话,视线却未偏移半分,直直凝着她。发烧的缘故,一双黑眸水润,莹莹泛着光。

    身体的热度已经降了许多,半梦半醒间,总能感觉到一双微凉的带着淡淡腥味的手,一遍遍给他换额头上的毛巾。

    居然不是梦。是她。

    门外偶有几声鸡鸣,想来已经快早上了吧。

    她为什么不装睡,当作没发现,而是要守着他照顾。

    海生觉得他和早前有点不太一样,虽然都没什么表情,但此刻眉尾微微垂着,唇角的线条似乎也软和了许多,不似平时紧绷。

    看她的眼神少了几分冷漠和距离感,多出来的她读不懂是什么情绪。

    她熟门熟路地帮他掖好被角,手上动作很轻,注意着不碰到他的手臂。目光扫过他干裂的唇,体贴问道:“你要不要喝水啊?”

    他终于受不住似的别开视线,眼睛盯着别处。就是不回话。

    海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床脚什么也没有。

    他在看什么?

    她抬手搔刮了下太阳穴。

    “你不用那么殷勤。”他突然说。垂着眼皮没看她,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海生眨了眨眼。

    殷勤?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个不好的词,可他语气平平的,不像在说难听的话。

    她眉头紧拧,翻来覆去琢磨这两个字,越想越懵,连话都忘了接。等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地想:等买了字典一定要查一下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会儿,毫无征兆地翻过身去,后背微微紧绷。

    屋子里静了很久,只有窗外海浪拍岸的声音,她听见他闷闷的、隔着被子传过来的声音:“我也会给你报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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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生:殷勤是什么意思?

    作者:嗯。。。夸你温柔的意思

    江景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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