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3/6)
天启四年的六月,也就是在江西党对左光斗、魏大中进攻后不久,以杨涟为代表的东林党,毫不犹豫地找魏党开战了。
八、打骂
杨涟(1571-1625),字文孺,号大洪,应山(今广水)人。在东林党与魏党的决斗中,杨涟的表现至为突出,成为明代著名的谏官。清初著名史学家查继佐称:“当时号‘杨左’,杨径直而左沉密。”杨涟性格刚烈,对皇帝极为忠心,“移宫案”中他闯进内宫,逼走李选侍,强抢太子,骂得内臣抬不起头来。对天启皇帝顺利上台,杨涟也以功臣而自居。但对朝政出现的诸多问题,杨涟一股脑推到了内臣领袖魏忠贤头上。
天启四年(1624年)六月,杨涟弹劾魏忠贤,奏疏一共罗列了魏忠贤二十四大罪。魏忠贤后来倒台时,崇祯皇帝让官员办案,钱嘉徵一笔划掉了十四条。剩下的十条请崇祯帝过目,崇祯帝又接着划掉了六条。“径直”的杨涟,数落魏忠贤的二十四条,实际上只有四条可以成立。
身为左副都御史的杨涟重拳出击,魏忠贤着实被吓得半死。但是,魏忠贤只是被杨涟凶相所吓倒,事情的可怕程度并不严重——后来痛恨魏忠贤的崇祯帝,认为杨涟的二十四条有二十条不靠谱;当时信赖魏忠贤的天启帝,则认为杨涟的二十四条没有一条靠谱。魏忠贤吃了定心丸,权当杨涟酒喝多了骂人,一口怨气吞进了肚里又吐到了空气中。
杨涟没有骂倒魏忠贤,魏忠贤又不出手,东林党人便一齐开骂。魏忠贤依旧不出手,东林党人火气更大,发动国子监千余师生一起怒骂、围攻。这下魏忠贤惨了,上班都要带保镖,否则就要被人堵着骂。提心吊胆,魏忠贤就这样过了近半年。
没完没了,社会秩序都搞乱了,天启四年(1624年)十一月,天启皇帝忍不住也开骂了。第一个被骂的是赵南星,皇帝骂得够狠:结党营私。接着被骂的,是高攀龙、杨涟、左光斗。东林党的领袖与骨干,被天启皇帝骂了个遍。
东林党的骂是造声势,皇帝的骂比打都厉害。天启皇帝骂完,赵南星、杨涟、左光斗辞职回家。东林党领袖叶向高,没有被皇帝点名骂,但自己觉得很没面子,“公章”交给顾秉谦后跟着走人。韩爌想了想皇帝骂人的措辞,反省两天后也回家去了。不可一世的东林党就这样在皇帝的骂声中偃旗息鼓。
但是,被后人视为“沉密”的左光斗,在去职前又愤怒地上了一道弹劾魏忠贤的奏疏。这篇奏疏叫《二魏交通三十二该斩疏》,其中的“二魏”,指的就是魏忠贤与建极殿大学士、吏部尚书魏广微。
左光斗瞄准的,是内外朝两个重量级人物。左光斗的奏疏,拟于十一月二日上。但这封奏疏根本没递上去,左光斗有个家奴叫福生,京师人,提前将奏疏的内容密报了魏忠贤。在计划上奏的前一天,左光斗接到了去职圣旨。
这封奏疏也没有流传下来,左光斗之子左国材编定的左光斗《奏疏》二卷中,并未收录《二魏交通三十二该斩疏》。据称在锦衣卫逮捕左光斗时,左家人赶紧烧掉了这封奏疏。《三十二该斩疏》应该真实存在,并且是左光斗在自己与魏忠贤之间系的一个死结……
九、刀子
天启四年(1624年)十一月,两大朋党之间的恶斗,以魏党的胜利与东林党的失败而告终。
什么叫失败?官场斗争中,从台上掉到台下就叫失败。历史上的朋党之争并不鲜见,失败者多被罢官、革职成为“政治极刑”。宋朝的王安石、司马光与苏轼,斗争的结果见于政治上的你沉我浮,而不是肉体上的你死我活,否则大宋的文坛那该是怎样的愁云悲声?明朝官场上的左光斗,因为“党争”而遭酷刑致死,《三十二该斩疏》已显露端倪——“斩”,施加的对象只有肉体。
官场失败的东林党人,其实并不悲伤,甚至有些欢乐。回到家中,他们会客的会客,吹牛的吹牛,写日记的写日记,吟诗填词的吟诗填词。“风云三尺剑,花鸟一床书”,左光斗在老家,也是一会住城里,一会住乡下。桐城的地方大族本来就多,左光斗这应酬或顺便看看山水的事,几乎一天都没得闲歇。明末的朋党争斗,很长时间里确实算不上悲惨,斗败的一方去职往往是暂时的,重新当官的资格继续有效。“清誉”,东林党就这么赢得的。甚至每玩一次,资历自动生成一颗星,人气上升一个等级,下次复出底气更足。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