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1/20)(2/4)
陆绩知陆逊不可说,遂离席,拂袖而去。陆逊亦不挽留,召部属议破敌之策。
陆逊道,此言差矣。费栈之流,恶贯满盈,若不除之,必遗祸来日。此江东之害也,岂能听之任之!
费栈大骇,弃众急走,恰与周泰遇。周泰欲生擒,费栈不愿为降虏,撞城自尽。
陆逊笑道,此腐儒之见耳。人为匪,或性情凶恶,或好逸恶劳;否则,同处其间,何故为匪盗者少,而甘于贫苦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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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人心愈疑,匪众暗藏布巾,俱欲相机而行。
陆逊等鱼贯而入,费栈等忽出,大肆杀戮;陆逊命弓箭手急射,又令死士持坚盾护于外,渐成胶着之势。正此时,忽听南门杀声骤起。费栈大惊,已知有诈,欲赴救南门。陆逊亲率死士强阻,局势陡转,匪众立处下风,左臂缠布者纷纷倒戈。
翌日三更,周泰领三千精甲伏于南门外;陆逊举众潜近东门。费栈命匪众暗伏东门内,以待陆逊,见陆逊如约而至,遂令死党开门。
陆逊大怒,责陆绩道,匪盗不除,江左何安!他日与曹、刘争天下,山匪必复起,内忧外患,纷乱滋扰,岂能御强敌!淳于式之流,腐儒也,我不屑与之争;待来日,必能知我用心!
周泰道,费栈之众,多为村夫野老,何需计谋,可强攻,必一举克之。
陆绩道,天无不云之雨,人无不因之恶;民为匪盗,或失之教化,或迫于苛严。为官不仁,为民必奸,足见罪在官,不在民。
陆绩遂入席,然拒而不饮。陆绩说陆逊道,历来君子入仕,无不以宽恕为要;凡行酷法苛政者,虽成于一时,莫不毁于千秋,商君、李斯,后世之鉴也。卿为士大夫,竟不行仁政,滥用杀戮,逼弃恶从善者再为贼寇!既非圣人之道,岂能为之!若不骤止,费栈之流必蜂起!
陆逊大喜,说死党道,若能擒费栈,我当赏钱百万!
陆逊命弓箭手将告示射入城中,又说部属道,匪众必生嫌疑,当不战自乱,必能一举而下。
陆逊笑道,我岂不知来者用心!届时,卿可领精甲伏于南门外,我领将士自东门入。费栈以为我已中计,必举全力猛袭;卿可急攻南门,必能破。匪众猝不及防,必大乱,或依布告所约,布缠左臂;费栈孤立,宁不束手就擒!
费栈以为然,遂命死党见陆逊。是夜,死党左臂缠布,缒城而下。陆逊见来者精干,又左顾右盼,已知不善,命备酒食,予以款待。死党说陆逊道,随费栈而反者,多为盲从,不敢与将军为敌,俱愿里应外合,助将军擒费栈。若将军不疑,我等将夜开东门,放将军直入,何愁费栈不败!
心腹说费栈道,何不将计就计,使死党假与陆逊暗通,夜开城门,放官军入内;我等暗伏重兵,猝然而举,陆逊必败!
二十
陆逊道,非也。我等举众而来,虽每有杀戮,不过欲逼教而不化者自出,而后擒杀元首,根除后患。今依附费栈者,多为盲从,岂能尽杀!可分化瓦解,使其离散,如此,则费栈可擒,众人可赦,再使强者从军,弱者归田。此一举数得,何乐不为!
费栈知陆逊欲离间,大为惶恐,亦告示匪众,称敢于应陆逊者,杀无赦。
周泰道,若被费栈反用,令匪众俱缠布,岂不反受其害?
于是令部属大书告示,称唯诛首恶,不问协从;欲全性命者,可缠布左臂,以别费栈及死党;凡与费栈决裂者,将获新功,不咎往罪;限三日,大军将克丹阳,疑而不决者,与费栈同罪。
待死党去,周泰说陆逊道,此人口齿伶俐,必有诈,不可轻信。
陆逊笑道,卿有所不知。凡随巨贼而反者,无不在两可间犹疑,如水中浮物,顺势而流。官军虽寡,人人精勇,足可以一当十;况江东有精甲数十万,岂容匪盗猖狂,此理昭然,谁人不知!
陆绩冷笑道,卿欲以此邀功获赏,竟不虑来日之祸!
陆逊颇知陆绩来意,笑道,正当八月,丹桂飞香,清秋万里,若不畅饮,有负大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