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1/20)(1/4)

    (11/20)

    吕蒙道,将军勿虑,我虽愚钝,亦知陆口之重。既身负重托,必知进取,当夙兴夜寐,披肝沥胆,以报知遇之恩。

    孙权道,鲁子敬胸怀大局,刚中柔外,又忍辱负重,百折不挠,不知卿比鲁子敬如何?

    吕蒙道,若论稳健细密,雅量宽容,我不如鲁子敬;若论将兵赴敌,出生入死,鲁子敬不如我。

    孙权笑道,卿光明磊落,英勇无畏,令人感佩;然意气风发,精悍外露,又争强好胜,往往令人不安。

    吕蒙道,将军之意,用心良苦,我必谨记。

    孙权道,陆口与关羽、曹仁近,左狼右虎,危机四伏,若有失,将危及江东。关羽雄心万丈,志气如天,每欲吞并;曹仁虎视眈眈,张牙舞爪,亦欲图之。望卿行鲁肃旧策,与关羽善处,事事隐忍,共敌曹仁。

    吕蒙一一应诺;待酒宴毕,吕蒙告辞,往陆口。

    陆逊欲与吕蒙并驾齐驱,遂说孙权再剿山匪,根绝后患。

    陆逊道,今鼎足虽固,然危机暗伏,剧变只在瞬息之间。曹操虽老,然曹丕如饿虎,磨牙吮血,以待来日;刘备如鬼魅,隐心藏志,以观天下。将军若无远虑,安于现状,必有他日之忧。

    孙权道,卿欲何为,可尽言。

    陆逊道,我有两策,既可使江东稳固,又能备来日之战。其一,可大布恩泽,使士民安于田亩,勤于耕作;大开商贸,使财货通达海内,税赋既多,可广置军资,蓄养精甲,以备战时所需。其二,可再举大军入山越,尽除残匪,使死灰不能复燃;既无后顾之忧,尽可放手一搏,誓与曹、刘争天下。

    孙权道,山匪已尽,再不为害,或弃恶归田,或隐匿深山;若再兴讨伐,恐逼其又反。

    陆逊道,不然。所谓一日为匪,秉性难改。山匪所以敛迹,因官军步步紧逼,不得已而委屈自保。今匪首仍盘踞深山,开荒垦地,种麦自足,以待时机;若江东有大战,群恶必蜂起,扰动后方,断绝退路,危害之大,令人恐慌。我虽不才,愿入不毛之地,浇灭余烬,永绝后患。

    孙权颇知陆逊之意,于是以陆逊为右都督,周泰为属将,举精甲一万,再入山越。

    陆逊大张旗鼓,广树声威,所到处,严察旧匪作为,凡恶习未改,或欺弱凌善,横行乡里者,一律捕杀。不一月,已杀数百人,远近无不震动。

    陆逊转道会稽,太守淳于式不肯奉命,力阻陆逊查访旧恶,劝其以德服人,不可滥杀。陆逊不听,仍令部属逐一查访,又执数百人。陆逊亲临刑场,欲当众处斩。士民闻之丧胆,竟无人围观。

    临刑之际,淳于式自缚而来,斥陆逊道,苍天尚容人悔过自新,汝竟不能!所执者俱已归田,虽有微过,可惩戒训斥,岂能滥杀!

    陆逊反责淳于式道,此孙将军之命也,汝身为太守,竟屡屡阻抗;今又当众自缚,欲取悦士民,用心之险恶,实堪憎恨!

    淳于式冷笑道,汝欲杀者,俱为会稽士民,若有罪过,盖因太守化人无方;罪既在我,唯愿以一命换众人不死!

    陆逊大怒,命部属逐淳于式。淳于式大骂不绝,被士卒拖离刑场。

    淳于式知无一幸免,不禁大哭,即上书孙权,痛陈陆逊严酷,请孙权问罪。

    孙权回书淳于式称,匪盗不尽,江东不安。

    淳于式徒呼奈何,又知郁林太守陆绩为陆逊族父,遂离会稽往郁林,拜见陆绩。

    淳于式哭说陆绩道,吴郡陆氏乃世家,子孙无不儒雅,何独陆逊凶残好杀?

    陆绩大惊,问淳于式道,陆逊精于谋断,其果敢机智不让周郎,卿何有此说?

    淳于式道,陆逊欲获功绩,以邀恩赏,故此举众入山越,穷追苦逼,苛责滥杀,必使弃恶从善者再为匪盗。若不立止,必招大祸;卿为陆逊族父,应挺身而出,力阻恶行!

    陆绩大为惶遽,即随淳于式出郁林,往会稽说陆逊。正疾行,忽闻丹阳旧匪费栈因惧捕杀,聚众而反,仅数日,已有万余众,遂杀太守,据丹阳;陆逊已离会稽,往丹阳讨费栈。

    陆绩与淳于式别,转道丹阳,会陆逊。陆逊已围城,知陆绩来,即出迎,命治酒。陆绩辞道,倍道而来,岂为一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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