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抱歉(1/2)

    抱歉

    “兼……祧?”

    江忆之如遭扼喉, 艰难地复述这两字,陡然生出荒谬之感。

    “阿蜩,你说, 兼祧?”

    姚黛蝉两只手绞在一块儿, “我替嫁的那人已经……不能人道了。”

    室中寂若死灰。

    少女一径闷头,耻于再张口。

    心尖抽痛,江忆之捂眼,怪不得爹会那样嘲笑他。

    若是兼祧,崔云柯便不算玷污长嫂, 甚至称得上名正言顺。

    只不过名声难听,不便说出口。

    江忆之无法理清此刻心中到底是何种情绪作祟, 只觉得被强制离开昭文时, 都不曾有过这样的痛苦。

    他沉默下去,先前打过几次的腹稿化为一片空白,他勉强牵起笑容, “阿蜩, 是他强迫的你,对吗?”

    他迫切地想确认,这一切都是看似高洁的崔云柯所为。姚黛蝉是无辜的。

    姚黛蝉绞得没了血色的手指一停,头闷得更低。

    在江忆之眼中无疑是默认。

    江忆之呼出一口浊气, 竟还是觉得无力。

    分明从前无数次确认过这件事, 却在亲耳听到姚黛蝉承认时, 有什么长久树立的信念被击碎了。

    他自小被对比到大的同母兄长, 天下读书人的榜样, 原来真的不是表面上那般不可触碰的高岭之花。而是个有欲有私的肉体凡胎。

    可笑,他要超越的就是这样一个人么?!

    却为何偏偏那么巧,自己总是慢一步。他夺走了他的全部还不够, 乃至还要染指阿蜩?

    偏偏是阿蜩。

    江忆之闭目,一刹,天地都在眼前颠倒。

    同一时,他生出浓重的无措,既觉得世人赞誉的佳公子不过如此,又觉得不当如此。

    阿蜩不过是一个美丽些的寻常女儿家。她只会刺绣,粗识大字,不通诗书琴画。京中贵女如云,崔云柯为何甘愿与她成事?

    江忆之忽而想到一个可能——若崔云柯一早就知道他和阿蜩的身份,故意强纳阿蜩,要他痛呢?

    江忆之怔楞。

    姚黛蝉咬着下唇,被裹挟在这难堪的氛围里,似乎做什么都不对。

    江游和永靖侯府有仇,便也和崔云柯有仇。但她只要咬死不认,江游定会放过她。

    可她一定是被崔云柯磋磨狠了,江游这样问,她竟一下就想起那些夜里的事,想起温泉里氤氲的水汽,想起他手指划过的地方。姚黛蝉忍不住羞耻地颤栗,她懊悔至极——应当撒谎的。

    但对面是江游,不是旁人,是她的青梅竹马,最好的朋友。她张不了口。

    于是两人之间尴尬至极。她叫他失望了,叫他在仇人与好友之间两难。

    姚黛蝉鼻子发酸,突然不知怎样面对这样的局面。

    她哽咽,“江游,”却说不出后面的话。

    外头的民妇禁不住来敲门问他们晚膳吃什么,姚黛蝉这才发觉天都黑了。

    她与江游就这么相对无言了大半日。

    姚黛蝉站起来,却忽略了久坐的腿麻,往前栽倒。

    身前横来一只臂膀,江忆之生了血丝的眼看着她,哑声:“阿蜩,他对你如何?”

    姚黛蝉眼皮一跳,“当然没有你好。他规矩多,又重,”

    她泫然欲泣,“那次出逃被抓回后,还将我像畜生一样锁起来。”

    江忆之呼吸凝结,霎时之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

    崔云柯三个字,自这时开始似乎便在他心中烂了。

    他疲惫地将她扶正,“阿蜩,公务还忙,我改日再来看你。”

    姚黛蝉忙道,“江游,你不留下吃饭吗?我们好不容易才相聚。”

    “抱歉,阿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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