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深夜(1/3)

    深夜

    姚黛蝉却是想多了。

    但老夫人年迈, 侯府二十余年没有男丁降生。满京城里虽嘴上不言,眼睛却都暗盯着这座勋贵府邸。树大招风,根若空了, 风一吹便容易倒。

    有镇国公府施压, 何氏不可能一直关着。可老夫人连那般手段都使上了,崔云柯依然不为所动。

    侯府等不及他娶正妻,便只得另想他法,比如让崔云柯暗中纳几个通房,快快生了挂到她名下。届时何氏抱了孙儿, 木已成舟,便也计较不了那么多。

    然而姚黛蝉第二遍品味过话意后, 明白这事儿对自己是大大的不利。

    她现如今能好吃好喝地在府中享受, 不就是因为占着个何氏要的长孙嫡母的身份么。

    可孩子如果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呢?

    假以时日,何氏得了长孙,定会看得死紧, 教养之事她还能插手几分?侯府的用度、资源, 又怎会心无芥蒂地流到一个毫无贡献的孀妇手中?崔云柯与她仅存叔嫂名分,无丝毫血肉维系,又能照拂她到几时?

    单今日的态度,就耐人寻味。

    姚黛蝉浑浑噩噩环视望北居, 心头坠沉。

    她没有娘家依仗, 时间流逝, 只会和前四年一样渐渐被世人遗忘, 最后被关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 直至残生了却。

    姚黛蝉红唇泛白,突然意识到自己先前是多么天真。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在姚家四年, 连一碗粥都要用绣帕和温言软语的讨好来换。来到侯府竟沉溺于一时的安逸,忘了背后的凶险。

    姚黛蝉心事重重推开卧房门。

    抱夏那把火扑灭地及时,她压在柜子最底下的包袱完好无损,房中只是简单打扫了污迹,更换了衣柜和梁柱,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坐在床上,她抱出那张琴,摸了又摸。

    等到夜深人静,门忽而又开了。

    姚黛蝉一身清减素衣,粗挽发髻,独身一人向玉磬院去。

    -

    路过祠堂,里头姚黛蝉已不在了。崔云柯目不斜视,一路回了玉磬院。

    崔禄随之入内,神态异样严肃。

    想说什么,末了却什么也说不出。

    今日这番谈话,实在诡谲。

    侯爷还要点面子,没直白说穿。但其中意味呼之欲出。

    他没有老夫人那些弯弯绕绕,只简单一句:“若不兼祧,那便娶妻纳妾。”

    这话不难领会。永靖侯觉得,既然儿子不同意兼祧,无非是因为礼法,且还看不上那姚氏。如此,便不必耗着了。

    寻几个通房来生了挂在姚氏名下,届时抱给何氏,事已定局,她也只能接受。

    但崔云柯岂是轻易答应的人,父子二人一阵僵持,永靖侯怒拍兵器架,下了最后的通牒。

    崔云柯微不可察一叹:“父亲容我考量一二。”

    “……苦了爷了。”

    崔禄唏嘘之余,深深觉得不忿。

    昔有何氏步步相逼,为爵位推二爷入水。后有崔云筏嫉妒二爷,为唱反调刻意站队太子党。而今生父也不顾意愿,逼其生子。

    二爷从来循规蹈矩,却事事被人强迫着不得已而为之。好好一块无暇冷玉,偏被一次次泼上墨点。

    崔禄越想越惋惜。

    崔云柯却并不如下属以为的那般颓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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