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双姝(3/7)(2/3)
由此,陶婴贪墨军需案发生了转折,从最初那个人人不信、乍一听只以为是无稽之谈、构陷之辞,而逐渐一点一点地变得“真实”了起来。
昔年周朝太祖李弘于乱世起家,浔阳陶氏出人出钱出粮出力,还顺带嫁了个女儿,这个陶氏女很争气地给太祖李弘生了一子一女,女儿便正是当今女帝李臻。
朔国公秦观痴恋女帝,为她打了一辈子的光棍,终身不婚,无妻无女;
……
……
可就是这样一位开国功臣、大周肱骨、女帝心腹、皇室宗亲,却在年前被御史台弹劾,在武定北伐期间贪墨军粮近二十万石。
此事年隔日久,又牵扯深远,女帝遂命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
魏琅斜斜靠在墙上,墙上的湿气透过衣裳渗进皮肤里,冷得她打了个寒噤,一时竟然没能想明白谢蕴之这一句的真意。
源贺明夷听懂了,只内心不愿,不免踌躇:“阿云不必担心,我自然会留她一命,绝不至于为此与宣同府翻脸……只而今情势不明,我们却何必蹚这趟浑水?”
谢蕴之一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魏琅的脸,暗自思索,一边面色淡淡地补充道:“便如你所愿,河西会出手,设法打消陛下二度北伐的念头,但同样的,作为交换,我希望能劳你跑一趟长安,救下陶公。”
谢蕴之却是“娶”了一个秃发鲜卑的王子。
如此模样,反倒是看起来更像了……
谢蕴之细细检视胡女罢,回首淡淡瞥了魏琅一眼。
魏琅微微怔住,眼眸猝然睁大
——事实上,他们二人早年一同在昭武军麾下效命,彼此还颇有一番袍泽之谊。
太常卿陶公讳婴,是女帝李臻的亲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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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地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个月,终于,月前,女帝以“罔顾律法、贪墨军需”为名,将这位两朝元老、宗亲重臣下了诏狱。
谢蕴之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只道:“是我累了,不想再打下去。”
谢蕴之面色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她的伤无大碍,你的伤倒是很重……再不救治,你可能就要死在她前面了。”
大周建立后,浔阳陶氏以从龙之功与外戚亲缘一跃成为周朝“八大姓”之一。
不明不白的一句话,直接把好一大盆脏水给朝着陶婴头顶一滴不漏地倒了下去。
武定四年,太祖驾崩、诸王内斗之时,也是陶婴力排众议,带头支持外甥女李臻临朝称制、承祚登基。
魏琅四天五夜不眠不休地千里奔袭,身上旧伤未愈,又受了源贺明夷一掌一鞭,而今只觉眼前阵阵眩晕,脑子都转不太动。
第3 陈留遗孤 原乃女儿身。
——谢蕴之一样也不想打。
“若陛下当真决意对漠北动兵,”谢蕴之神色淡淡,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河西四镇亦无法独善其身。”
谢蕴之摇了摇头,却是道:“这是一个交易。”
——“不亏士卒、愧对陶公;不亏陶公、愧对士卒;自古忠义难两全,唯以死尔。”
魏琅真心实意道:“末将谢大都督与郡公高义。”
——只是辛苦了月伦……魏琅心头泛过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
源贺明夷眉心紧蹙,犹豫半晌,吞吞吐吐道:“阿云,你万不必担心我,我却是不要紧的……”
浔阳陶氏为表清白,联合军中亲故上书为陶婴陈情明志,却被发现陈情文书之中混入了军中已战死将士的名姓……朝野公卿为之哗然。
魏琅处心积虑地“追”敌了四百余里,一路从独石城追到河西来演这出“周瑜打黄盖”,赌的便是谢蕴之的态度。
魏琅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心神松弛,暗暗庆幸自己这一回赌对了。
后来,更是有关键人证在诏狱里面自尽,死就死了罢,偏偏死之前还不安生,在诏狱里留下了三行血字。
这一桩时隔久远的巨额军需贪墨案闹得沸沸扬扬,从去岁秋闹到了今年开春,朝野上下、士卒百姓议论纷纷。
北面行营都指挥使、朔国公秦观是女帝李臻的心腹孤臣、元从旧人;
但元从旧人与元从旧人也是不一样的。
镇守河西的凉州大都督谢蕴之亦是。